磁共振无线输电:两个谐振电路如何“隔空握手”
2026 年 10 月
1 导读
把手机放在充电板上,它就开始充电;电动汽车停在车位上,地面线圈就能隔着十几厘米的空气给车充电;植入人体的器件可以隔着皮肤接收能量。这些“无线输电”装置的核心都是同一个物理系统:两个通过互感耦合的线圈。只靠普通的互感(变压器原理),线圈稍一分开,效率就急剧下降;如果让两个线圈都工作在谐振状态,并且损耗足够小,就能在几倍线圈尺寸的距离上高效传输能量。本讲从互感和谐振电路出发,推出决定效率的唯一参数 \(U=k\sqrt{Q_1Q_2}\)(\(k\) 为耦合系数,\(Q\) 为品质因数),再讨论强耦合下传输谱的频率分裂、两个谐振器之间能量的来回交换,以及距离、安全性和中继线圈等实际问题。
19 世纪末、20 世纪初,在电网尚未普及时,特斯拉(Nikola Tesla)投入大量精力研究无线输电。1901 年他在纽约长岛开始建造约 57 m 高的沃登克里弗塔(Wardenclyffe Tower),J. P. Morgan 最初为此投资 15 万美元。该塔打算用于跨大西洋的无线通信,特斯拉也希望用它实现无线输电。此后追加资金落空,工程未能完成,塔于 1917 年被拆除[1]。特斯拉 1902 年 1 月提交、1914 年 12 月获批的美国专利 1,119,732 号《输送电能的装置》是这一时期的代表[2]。Kurs 等人指出,这类方案(例如特斯拉线圈)伴随着很强的电场,并不适合日常使用[3]。
2007 年,麻省理工学院 Soljačić 小组的 Kurs 等人在 Science 上报道了“强耦合磁谐振”无线输电实验[3]。他们用两只相同的铜螺旋线圈:线圈半径 30 cm,高 20 cm,导线截面半径 3 mm,5.25 匝,靠导线自身的分布电感与分布电容谐振(“自谐振线圈”),实测谐振频率 9.90 MHz(理论估计 \(10.56\pm0.3\) MHz),实测品质因数 \(Q=950\pm50\)(理论估计约 2500)。两线圈同轴放置,在约 2 m 的距离上点亮了一只 60 W 灯泡,线圈之间的传输效率约 40%;在 2.4 m(线圈半径的 8 倍)处仍处于“强耦合区”。驱动电路从墙上插座取电约 400 W,所以“插座到灯泡”的总效率只有约 15%,大部分损耗在驱动用的振荡器上。同一组人此前在理论文章中分析了用谐振物体的近场实现“中程”能量传输[4]。本讲第 8 节的例题 1 会用本讲推出的公式复算这个实验。
手机无线充电(Qi 标准):无线充电联盟(Wireless Power Consortium,WPC)2008 年 12 月成立,2010 年发布 Qi 低功率规范 1.0 版(5 W)[5], [6]。发射线圈与接收线圈相距通常约 5 mm,耦合很强;低功率参考设计的工作频率在 105–205 kHz 之间,接收端通过负载调制向发射端发送控制信息,发射端据此调节功率[7]。
电动汽车无线充电:SAE J2954(2020 年成为正式标准)规定轻型电动车无线充电的标称频率为 85 kHz,功率等级为 3.7、7.7、11 kW[8], [9]。
植入式医疗器件:人工耳蜗、神经刺激器等常通过皮肤两侧的线圈感应供电或充电。线圈尺寸受限、周围组织导电,这类系统的频率选择与安全问题有其特殊性[10], [11]。
学习目标
学完本讲,你应当能够:
由毕奥–萨伐尔定律推出诺依曼互感公式,计算两同轴圆环的互感(远场偶极近似、近距离对数近似与精确值),理解耦合系数 \(k\) 的含义与 \(|k|\le1\);
用复阻抗分析串联谐振电路,掌握品质因数 \(Q\) 的三种等价定义,由趋肤效应与偶极辐射估算线圈的损耗电阻;
由两回路的复数电路方程推出反射阻抗、传输效率与最优负载,证明最大效率 \(\eta_{\max}=U^2/(1+\sqrt{1+U^2})^2\) 只由 \(U=k\sqrt{Q_1Q_2}\) 决定;
理解频率分裂、临界耦合,用耦合模方程描述两谐振器间的能量交换,并说明它与电路方程的等价性;
估算效率随距离的变化、近场中电场与磁场的相对大小、组织中的涡流损耗,分析中继线圈的作用;
处理“由传输谱的频率分裂测耦合系数”一类实验数据:线性化、加权最小二乘、模型误差的识别。
电磁学:毕奥–萨伐尔定律、安培环路定理、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(积分形式)、自感与互感的概念、磁场能量、电偶极子与磁偶极子;
电路:基尔霍夫定律、交流电的有效值、RLC 电路的基本概念;
数学:泰勒展开、定积分、复数及其指数形式 \(\ee^{\ii\theta}=\cos\theta+\ii\sin\theta\)、线性常微分方程、二次函数求极值。
本讲新引入的工具(矢势与旋度、斯托克斯定理、散度与高斯定理、用势表示电场、拉莫尔公式的来由、复阻抗、品质因数、趋肤深度、辐射电阻、反射阻抗、简正模、耦合模方程、椭圆积分、加权最小二乘)都在首次使用前给出定义与推导。
建议学时
共 2 学时(约 90 分钟):前置模块(互感、谐振、损耗)30 分钟;效率与最优负载 20 分钟;频率分裂与耦合模理论 20 分钟;距离、安全与中继 20 分钟。例题与实验题供课后练习,附录供深入阅读。
推导路线
毕奥–萨伐尔定律 \(\Rightarrow\) 诺依曼公式 \(\Rightarrow\) 同轴圆环互感 \(M(d)\)、耦合系数 \(k\);
复阻抗、品质因数 \(Q\)、损耗电阻(趋肤效应、辐射);
两回路电路方程 \(\Rightarrow\) 反射阻抗与效率 \(\eta\) \(\Rightarrow\) 最优负载与 \(\eta_{\max}(U)\);
(无损极限)简正模与频率分裂;(慢变包络)耦合模方程与能量交换;
距离标度、安全与中继。
2 名词与符号
| 符号 | 含义 | 单位 |
|---|---|---|
| \(a\), \(a_1\), \(a_2\) | 线圈(圆环)半径 | m |
| \(b\) | 导线截面半径 | m |
| \(d\) | 两同轴线圈中心距;例题 1 中写作 \(D\) | m |
| \(N\), \(n\) | 线圈匝数 | 1 |
| \(L\), \(L_1\), \(L_2\) | 自感 | H |
| \(M\) | 互感 | H |
| \(k=M/\sqrt{L_1L_2}\) | 耦合系数 | 1 |
| \(\Lambda=\ln(8a/b)-2\) | 圆环自感中的对数因子,\(L=\mu_0a\Lambda\) | 1 |
| \(C\) | 电容 | F |
| \(R\), \(R_1\), \(R_2\) | 线圈自身的损耗电阻(欧姆损耗 \(R_\Omega\) + 辐射电阻 \(R_{\mathrm{rad}}\)) | \(\Omega\) |
| \(R_{\mathrm{L}}\), \(x=R_{\mathrm{L}}/R_2\) | 负载电阻、负载比 | \(\Omega\), 1 |
| \(\omega\), \(\omega_0=1/\sqrt{LC}\), \(f\) | 角频率、谐振角频率、频率 \(f=\omega/2\pi\) | \(\mathrm{s^{-1}}\), \(\mathrm{s^{-1}}\), Hz |
| \(Z\), \(X\) | 复阻抗、电抗(阻抗的虚部) | \(\Omega\) |
| \(Q=\omega_0L/R\) | 品质因数 | 1 |
| \(Q_{\mathrm{L}}\) | 负载品质因数(计入外电路损耗) | 1 |
| \(U=k\sqrt{Q_1Q_2}\) | 耦合品质参数(“耦合强度 / 损耗”) | 1 |
| \(\eta\) | 传输效率(负载功率 / 电源输出功率) | 1 |
| \(\Gamma=\omega_0/(2Q)\) | 振幅衰减率(6.2 节计入外电路时用 \(Q_{\mathrm L}\)) | \(\mathrm{s^{-1}}\) |
| \(\kappa=k\omega_0/2\) | 耦合率(耦合模方程中的耦合系数) | \(\mathrm{s^{-1}}\) |
| \(\delta\) | 趋肤深度 | m |
| \(\rho\), \(\sigma=1/\rho\) | 电阻率、电导率 | \(\Omega\,\mathrm{m}\), S/m |
| \(\vect{A}\) | 矢势,\(\vect{B}=\nabla\times\vect{A}\) | \(\mathrm{T\,m}\) |
| \(m\), \(p\) | 磁偶极矩、电偶极矩(振幅) | \(\mathrm{A\,m^2}\), \(\mathrm{C\,m}\) |
| \(Z_0=\sqrt{\mu_0/\varepsilon_0}\) | 真空波阻抗,约 \(376.7\,\Omega\) | \(\Omega\) |
| \(c\) | 真空光速 | m/s |
| \(W\) | 储存的能量 | J |
| \(T\) | 功率传输系数(负载功率 / 电源资用功率) | 1 |
以下字母在个别地方另作他用,用到时会再说明:\(h\)(例题 1 中为线圈高度,例题 3 中为线圈离皮肤的高度);\(\delta\)(趋肤深度;\(\delta f\) 表示频率偏移);\(K\)(椭圆积分 \(K(k_{\mathrm e})\);面电流密度;实验题的拟合参数);\(\lambda\)(线电荷密度;例题 4 中的本征值);\(T_0=2\pi/\omega_0\)(振荡周期,不要与传输系数 \(T\) 混淆);\(p_1\)、\(p_0\)(实验题的拟合参数);\(\mathcal D\)(式 (3.9) 中的组合长度);\(\nu=\omega/\omega_0\)(例题 2);\(u=kQ\)(中继线圈)。
两点约定:
复数约定:交变量写作 \(V(t)=\Re[\tilde V\ee^{\ii\omega t}]\),\(\tilde V\) 称为复振幅(相量)。为简洁,复振幅仍记作 \(V\)、\(I\),由上下文区分。电工书常把虚数单位写作 \(j\),含义相同。
字母 \(k\):本讲的 \(k\) 一律指耦合系数。电磁波的波数 \(\omega/c\) 不另设字母,直接写成 \(\omega/c\)(文献中常把 \((\omega a/c)^4\) 写作 \((ka)^4\))。
3 前置模块 I:自感、互感与诺依曼公式
3.1 自感、互感与磁能
空间中有两个闭合线圈 1、2,分别通有电流 \(I_1\)、\(I_2\)。由毕奥–萨伐尔定律,磁场 \(\vect{B}\) 与产生它的电流成正比,所以穿过线圈 2 的磁通(多匝线圈对各匝求和)可以写成 \[\tag{3.1} \Phi_2=M_{21}I_1+L_2I_2 ,\] 比例系数 \(L_2\) 叫线圈 2 的自感,\(M_{21}\) 叫线圈 1 对线圈 2 的互感。它们只由几何形状(及周围介质)决定。由法拉第定律,线圈 2 中的感应电动势为 \(\mathcal{E}_2=-\dv{\Phi_2}{t}=-M_{21}\dv{I_1}{t}-L_2\dv{I_2}{t}\)。
互感的正负取决于电流正方向的约定:本讲总是把两同轴线圈的电流正方向取为同一绕向(从 \(+z\) 方向看都是逆时针),这时线圈 1 的磁场穿过线圈 2 的磁通为正,\(M>0\)。
先让 \(I_1\) 从 0 增大到终值(\(I_2=0\)),电源克服自感电动势做功 \(\int I_1L_1\,\dd I_1=\frac12L_1I_1^2\)。再保持 \(I_1\) 不变,让 \(I_2\) 从 0 增大到终值:电源 2 做功 \(\frac12L_2I_2^2\);同时线圈 1 中出现感应电动势 \(-M_{12}\dv{I_2}{t}\),电源 1 为保持 \(I_1\) 不变要额外做功 \(\int I_1M_{12}\,\dd I_2=M_{12}I_1I_2\)。总能量 \[\tag{3.2} W=\tfrac12L_1I_1^2+M_{12}I_1I_2+\tfrac12L_2I_2^2 .\] 若先建 \(I_2\) 再建 \(I_1\),同理得到交叉项 \(M_{21}I_1I_2\)。磁能只取决于终态电流,与建立次序无关,所以 \(M_{12}=M_{21}\equiv M\)。(下面的诺依曼公式会直接给出这一对称性。)
\[\tag{3.3} k\equiv\frac{M}{\sqrt{L_1L_2}} .\]
磁能 \(W\) 是磁场能量密度 \(B^2/2\mu_0\) 的体积分,对任意 \(I_1\)、\(I_2\) 都有 \(W\ge0\)。把式 (3.2) 看成 \(I_1/I_2\) 的二次函数:\(W=\frac{I_2^2}{2}\left[L_1(I_1/I_2)^2+2M(I_1/I_2)+L_2\right]\ge0\) 对一切 \(I_1/I_2\) 成立,要求判别式 \(4M^2-4L_1L_2\le0\),即 \(|k|\le1\)。\(|k|=1\) 意味着存在一组电流使总磁场处处为零——两线圈的磁通完全重合(理想变压器)。
\(k\) 衡量“线圈 1 产生的磁通有多大比例穿过线圈 2”。变压器铁芯中 \(k\) 接近 1;手机充电板相距几毫米,\(k\sim0.3\);Kurs 实验中两线圈相距 2 m,\(k\) 只有约 \(3\times10^{-3}\)(例题 1)。本讲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是:\(k\) 这么小时,能量为什么还能高效地传过去?
3.2 矢势与诺依曼公式
计算互感需要求线圈 1 的磁场穿过线圈 2 的磁通,这是一个面积分,面的形状由线圈 2 决定,一般很难算。诺依曼(F. E. Neumann,1845)把它化成了只沿两条导线的线积分[12]。推导要用到矢势和斯托克斯定理。
对矢量场 \(\vect{F}(x,y,z)\),定义旋度 \begin{gather*} (\nabla\times\vect{F})_x=\pdv{F_z}{y}-\pdv{F_y}{z},\\ (\nabla\times\vect{F})_y=\pdv{F_x}{z}-\pdv{F_z}{x},\\ (\nabla\times\vect{F})_z=\pdv{F_y}{x}-\pdv{F_x}{y}. \end{gather*} 它的物理意义来自环流:在垂直于 \(z\) 轴的平面内取边长 \(\Delta x\)、\(\Delta y\) 的小矩形,逆时针(从 \(+z\) 看)绕一周,\(\vect{F}\) 的环流为 \([F_x(y)-F_x(y+\Delta y)]\Delta x+[F_y(x+\Delta x)-F_y(x)]\Delta y\approx\left(\pdv{F_y}{x}-\pdv{F_x}{y}\right)\Delta x\Delta y\),即“旋度的 \(z\) 分量 \(\times\) 面积”。把一个有限曲面 \(S\) 剖成许多小块,相邻小块公共边上的环流方向相反而抵消,只剩边界 \(\partial S\) 上的环流,于是得到斯托克斯定理 \[\tag{3.4} \oint_{\partial S}\vect{F}\cdot\dd\vect{l}=\int_S(\nabla\times\vect{F})\cdot\dd\vect{S},\] 其中边界的绕行方向与 \(\dd\vect{S}\) 的方向成右手关系。本讲还要用到一个恒等式:若 \(f(\vect{r})\) 是标量函数、\(\vect{c}\) 是常矢量,则 \[\tag{3.5} \nabla\times(f\vect{c})=\nabla f\times\vect{c},\] 按分量写出即可验证,例如 \(z\) 分量:\(\partial_x(fc_y)-\partial_y(fc_x)=(\nabla f\times\vect{c})_z\)。
本讲在例题 1 与附录 D 中还要用到下面几个工具。
散度与高斯定理:\(\nabla\cdot\vect F=\pdv{F_x}{x}+\pdv{F_y}{y}+\pdv{F_z}{z}\)。取边长 \(\Delta x\Delta y\Delta z\) 的小立方体,穿出 \(x\) 方向两个面的净通量为 \([F_x(x+\Delta x)-F_x(x)]\Delta y\Delta z\approx\pdv{F_x}{x}\Delta V\),三个方向相加即“散度 \(\times\) 体积”。把有限体积剖成小立方体,内部公共面的通量相消,得高斯定理 \(\oint_{\partial V}\vect F\cdot\dd\vect S=\int_V\nabla\cdot\vect F\,\dd V\)。两个例子:磁通连续(磁感线闭合)即 \(\nabla\cdot\vect B=0\);电荷守恒(从小体积流出的净电流等于其中电荷的减少率)即 \(\nabla\cdot\vect J=-\partial\rho/\partial t\)。
用势表示电场:把斯托克斯定理 (3.4) 用于法拉第定律的积分形式,得 \(\nabla\times\vect E=-\partial\vect B/\partial t\)。代入 \(\vect B=\nabla\times\vect A\),得 \(\nabla\times(\vect E+\partial\vect A/\partial t)=0\)。旋度处处为零的场,沿任意闭合回路的线积分为零(斯托克斯定理),因而可以像静电场那样写成某个标量的负梯度。于是 \[\vect E=-\pdv{\vect A}{t}-\nabla\phi .\] 在本讲的准静态情形下(式 (3.6) 给出的 \(\vect A\)),\(\phi\) 就是电荷分布产生的库仑势 \(\phi(\vect r)=\frac{1}{4\pi\varepsilon_0}\int\frac{\rho(\vect r')}{|\vect r-\vect r'|}\dd V'\);第一项是变化磁场感应的电场,第二项是电荷产生的电场。
体积分的分部积分:由乘积求导,\(\nabla\cdot(\phi\vect J)=\phi\nabla\cdot\vect J+\vect J\cdot\nabla\phi\)。对全空间积分,左边由高斯定理化为无穷远处的面积分,电流局限在导线内时为零,所以 \(\int\vect J\cdot\nabla\phi\,\dd V=-\int\phi\,\nabla\cdot\vect J\,\dd V\)。
线圈 1(闭合回路 \(C_1\))在场点 \(\vect{r}\) 产生的磁场为 \[\vect{B}(\vect{r})=\frac{\mu_0I_1}{4\pi}\oint_{C_1}\frac{\dd\vect{l}_1\times(\vect{r}-\vect{r}_1)}{|\vect{r}-\vect{r}_1|^3}.\] 第一步,对场点 \(\vect{r}\) 求梯度可得 \(\nabla\dfrac{1}{|\vect{r}-\vect{r}_1|}=-\dfrac{\vect{r}-\vect{r}_1}{|\vect{r}-\vect{r}_1|^3}\)(与点电荷库仑场同一个计算)。于是被积式可写成 \begin{align*} \frac{\dd\vect{l}_1\times(\vect{r}-\vect{r}_1)}{|\vect{r}-\vect{r}_1|^3}&=-\dd\vect{l}_1\times\nabla\frac{1}{|\vect{r}-\vect{r}_1|}\\ &=\nabla\frac{1}{|\vect{r}-\vect{r}_1|}\times\dd\vect{l}_1 . \end{align*} 第二步,\(\dd\vect{l}_1\) 只依赖源点、不依赖场点,对 \(\vect{r}\) 而言是常矢量,用式 (3.5):\(\nabla\frac{1}{|\vect{r}-\vect{r}_1|}\times\dd\vect{l}_1=\nabla\times\dfrac{\dd\vect{l}_1}{|\vect{r}-\vect{r}_1|}\)。第三步,旋度对场点求导,可以提到对源点的积分之外: \[\tag{3.6} \begin{gathered} \vect{B}=\nabla\times\vect{A},\\ \vect{A}(\vect{r})=\frac{\mu_0I_1}{4\pi}\oint_{C_1}\frac{\dd\vect{l}_1}{|\vect{r}-\vect{r}_1|}. \end{gathered}\] \(\vect{A}\) 叫矢势。它像静电势一样由源“直接叠加”而成:每段电流元贡献一个与自身平行、随距离按 \(1/r\) 减小的矢量。
线圈 1 的磁场穿过线圈 2 的磁通,用斯托克斯定理 (3.4) 化为沿 \(C_2\) 的线积分: \begin{align*} \Phi_{21}&=\int_{S_2}\vect{B}\cdot\dd\vect{S}\\ &=\int_{S_2}(\nabla\times\vect{A})\cdot\dd\vect{S}=\oint_{C_2}\vect{A}(\vect{r}_2)\cdot\dd\vect{l}_2 . \end{align*} 代入式 (3.6),除以 \(I_1\): \[\tag{3.7} M=\frac{\mu_0}{4\pi}\oint_{C_1}\oint_{C_2}\frac{\dd\vect{l}_1\cdot\dd\vect{l}_2}{|\vect{r}_1-\vect{r}_2|}.\] 被积式对 1、2 对称,所以 \(M_{12}=M_{21}\)。它还说明:两段电流元相互平行时对 \(M\) 贡献最大,相互垂直时贡献为零。
令 \(C_1=C_2\) 计算自感,被积式在 \(\vect{r}_1=\vect{r}_2\) 处发散(\(\int\dd l/l\) 对数发散)。原因是把导线当成了无限细的线。实际导线有截面半径 \(b\),发散被截断在 \(|\vect{r}_1-\vect{r}_2|\sim b\) 处,所以自感总带有 \(\ln(a/b)\) 型的因子(见第 3.4 节)。
3.3 两同轴圆环的互感
考虑半径为 \(a_1\)、\(a_2\) 的两个同轴圆环,中心距为 \(d\)(图 1(a))。用柱坐标,两环上的点分别为 \begin{gather*} \vect{r}_1=(a_1\cos\varphi_1,a_1\sin\varphi_1,0),\\ \vect{r}_2=(a_2\cos\varphi_2,a_2\sin\varphi_2,d), \end{gather*} 线元 \(\dd\vect{l}_i=a_i(-\sin\varphi_i,\cos\varphi_i,0)\dd\varphi_i\)(\(i=1,2\)),所以 \begin{gather*} \dd\vect{l}_1\cdot\dd\vect{l}_2=a_1a_2\cos(\varphi_1-\varphi_2)\,\dd\varphi_1\dd\varphi_2,\\ |\vect{r}_1-\vect{r}_2|^2=a_1^2+a_2^2+d^2-2a_1a_2\cos(\varphi_1-\varphi_2). \end{gather*} 被积式只依赖差 \(\varphi=\varphi_1-\varphi_2\),对另一个角度积分给出因子 \(2\pi\)。代入式 (3.7): \[\tag{3.8} M=\frac{\mu_0a_1a_2}{2}\int_0^{2\pi}\frac{\cos\varphi\,\dd\varphi}{|\vect r_1-\vect r_2|} ,\] 其中 \(|\vect r_1-\vect r_2|\) 由上式给出(取 \(\varphi=\varphi_1-\varphi_2\))。 这是一个普通的定积分,可以直接数值计算。经变量代换它可以化成“完全椭圆积分”(附录 A),这就是麦克斯韦在《电磁通论》中给出的精确公式[13]。
远场:偶极–偶极近似
记 \(\mathcal{D}^2\equiv a_1^2+a_2^2+d^2\),\(\epsilon\equiv2a_1a_2/\mathcal{D}^2\)。两环相距较远时 \(\epsilon\ll1\),把被积式按 \(\epsilon\) 展开: \begin{align*} \frac{1}{\sqrt{\mathcal{D}^2(1-\epsilon\cos\varphi)}}=\frac{1}{\mathcal{D}}\Big(1&+\frac12\epsilon\cos\varphi+\frac38\epsilon^2\cos^2\varphi\\ &+\frac{5}{16}\epsilon^3\cos^3\varphi+\cdots\Big). \end{align*} 乘以 \(\cos\varphi\) 后在一个周期上积分,只有 \(\cos\varphi\) 的奇次幂项留下:\(\int_0^{2\pi}\cos^2\varphi\,\dd\varphi=\pi\),\(\int_0^{2\pi}\cos^4\varphi\,\dd\varphi=3\pi/4\)。于是 \[\tag{3.9} \begin{gathered} M=\frac{\mu_0\pi a_1^2a_2^2}{2\mathcal{D}^3}\left[1+\frac{15}{8}\frac{a_1^2a_2^2}{\mathcal{D}^4}+\cdots\right],\\ \mathcal{D}^2=a_1^2+a_2^2+d^2 . \end{gathered}\] 保留首项,并在 \(d\gg a_1,a_2\) 时把 \(\mathcal{D}\) 换成 \(d\): \[\tag{3.10} M\approx\frac{\mu_0\pi a_1^2a_2^2}{2d^3}\qquad(d\gg a_1,a_2).\]
圆环 1 在自身轴线上距中心 \(z\) 处的磁场(毕奥–萨伐尔定律的标准结果)为 \(B_z=\dfrac{\mu_0I_1a_1^2}{2(a_1^2+z^2)^{3/2}}\)。\(z\gg a_1\) 时 \(B_z\approx\dfrac{\mu_0m_1}{2\pi z^3}\),其中 \(m_1=I_1\pi a_1^2\) 是环 1 的磁偶极矩。若环 2 很小(\(a_2\ll d\)),它所在处磁场近似均匀,穿过它的磁通为 \(B_z\pi a_2^2\),于是 \[\tag{3.11} \begin{gathered} M\approx\frac{\mu_0\pi a_1^2a_2^2}{2(a_1^2+d^2)^{3/2}}\\ (a_2\ll a_1\ \text{或}\ a_2\ll d). \end{gathered}\] 它与式 (3.9) 的首项在 \(a_2\to0\) 时完全一致;\(d\gg a_1\) 时两者都回到式 (3.10)。量纲:\(\mu_0\times\mathrm{m}^4/\mathrm{m}^3=\mu_0\times\mathrm{m}\),即 H,正确。
式 (3.9) 的首项已经包含了远场的第一级修正:\(\mathcal{D}^{-3}=d^{-3}[1+(a_1^2+a_2^2)/d^2]^{-3/2}\approx d^{-3}[1-\frac32(a_1^2+a_2^2)/d^2]\),而方括号中的 \(\frac{15}{8}\) 项是 \((a/d)^4\) 量级。这个结论在实验题中要用到。
近距离:对数近似
两个等半径圆环(\(a_1=a_2=a\))靠得很近(\(d\ll a\))时,附录 A 由精确式求得 \[\tag{3.12} M\approx\mu_0a\left[\ln\frac{8a}{d}-2\right]\qquad(d\ll a).\] \(\ln(a/d)\) 的来源很直观:靠近导线处,弯曲的圆环看起来像一根直导线,其磁场 \(\mu_0I/(2\pi r)\) 从 \(r\sim d\) 积分到 \(r\sim a\) 给出 \(\ln(a/d)\);常数 \(\ln8-2\) 要靠精确计算。
图 2 比较了精确值与这些近似。偶极近似在 \(d>5.5a\) 时误差小于 10%,在 \(d\sim a\) 时高估到约 4 倍;对数近似在 \(d<0.2a\) 时误差小于 2%。
scripts/fig_mutual.py 还用诺依曼双重积分的直接求和核对了 \(d=a\) 处的精确值。交互演示加载中……(需启用 JavaScript)
3.4 圆环与多匝线圈的自感
把一个导线截面半径为 \(b\) 的单匝圆环(\(b\ll a\))的自感,近似看成“导线轴线上的电流细线”与“导线内侧表面上的一条细线”之间的互感。两条细线靠得很近时,互感只依赖它们的间距,与错开的方向(轴向或径向)无关(误差为 \(\order{b/a}\)),所以可以在式 (3.12) 中令 \(d\to b\): \[\tag{3.13} L\approx\mu_0a\left[\ln\frac{8a}{b}-2\right]\equiv\mu_0a\Lambda .\] 这正是高频下(电流集中在导线表面,见第 4.3 节)圆环自感的标准结果;直流时电流均匀分布在截面上,导线内部还有一部分磁能,\(-2\) 换成 \(-7/4\)[13]。例如 \(a={10\,}\mathrm{cm}\)、\(b={1\,}\mathrm{mm}\):\(\Lambda=\ln800-2=4.68\),\(L={0.59\,}\mathrm{\mu H}\)。
\(N\) 匝紧密绕在一起的线圈(绕组截面远小于 \(a\)),每匝的磁通都约为单匝的 \(N\) 倍,总磁链再乘 \(N\),所以 \(L\approx N^2\mu_0a\Lambda\);两个这样的线圈之间 \(M\approx N_1N_2M_{\text{单匝}}\)。耦合系数中 \(N\) 相消: \[\tag{3.14} \begin{gathered} k=\frac{M}{\sqrt{L_1L_2}}\approx\frac{\pi a_1^2a_2^2}{2d^3\sqrt{a_1a_2\Lambda_1\Lambda_2}}\\ (d\gg a_1,a_2). \end{gathered}\] 对两个相同线圈,\(k\approx\pi a^3/(2\Lambda d^3)\):耦合系数只由几何决定,并随距离按 \(d^{-3}\) 衰减。匝数不改变 \(k\),但改变阻抗的大小(\(L\propto N^2\)),用来与电源、负载匹配。
4 前置模块 II:谐振电路与损耗
4.1 复振幅与复阻抗
在频率为 \(\omega\) 的正弦稳态下,电路中每个电压、电流都是 \(\Re[X\ee^{\ii\omega t}]\) 的形式,\(X\) 是复数(复振幅),其模是振幅,辐角是初相位。求导 \(\dv{}{t}\) 变成乘以 \(\ii\omega\)。于是三种元件的电压–电流关系都变成线性比例关系 \(V=ZI\): \[\tag{4.1} \begin{gathered} Z_R=R,\\ Z_L=\ii\omega L,\\ Z_C=\frac{1}{\ii\omega C}=-\frac{\ii}{\omega C}. \end{gathered}\] \(Z\) 叫复阻抗,实部叫电阻,虚部叫电抗 \(X\)。串联阻抗相加,并联导纳 \(1/Z\) 相加,基尔霍夫定律对复振幅照样成立。
在 \(\ee^{\ii\omega t}\) 约定下,电感上的电压超前电流 \(90^\circ\)(因子 \(\ii=\ee^{\ii\pi/2}\)),电容上的电压落后电流 \(90^\circ\)。
元件上的瞬时功率 \(P(t)=\Re[V\ee^{\ii\omega t}]\cdot\Re[I\ee^{\ii\omega t}]\)。用 \(\Re z=\frac12(z+z^*)\) 展开,含 \(\ee^{\pm2\ii\omega t}\) 的项在一个周期内平均为零,剩下 \[\tag{4.2} \bar P=\frac12\Re(VI^*)=\frac12|I|^2\Re Z .\] 电抗不消耗平均功率:电感、电容只在一个周期内来回吞吐能量。注意因子 \(\frac12\):本讲的 \(V\)、\(I\) 是振幅,不是有效值。
4.2 串联谐振与品质因数
串联 RLC 电路的阻抗 \[\tag{4.3} Z=R+\ii\left(\omega L-\frac{1}{\omega C}\right)\equiv R+\ii X(\omega).\] 当 \(\omega=\omega_0=1/\sqrt{LC}\) 时 \(X=0\):电感与电容的电抗相互抵消,在电压一定时电流最大,称为谐振。谐振附近令 \(\omega=\omega_0+\Delta\)(\(|\Delta|\ll\omega_0\)),一阶展开 \[\tag{4.4} X=\omega L-\frac{1}{\omega C}=L\frac{\omega^2-\omega_0^2}{\omega}\approx2L\Delta .\]
品质因数 \(Q\) 衡量谐振器“储能多、损耗少”的程度。它有三种常用定义(下面的推导框证明,对串联 RLC 三者给出同一个值 \(Q=\omega_0L/R\))。
能量定义:\(Q=\omega_0\dfrac{W}{\bar P_{\mathrm{loss}}}\),\(W\) 为谐振时储存的能量,\(\bar P_{\mathrm{loss}}\) 为平均损耗功率。等价说法:每振荡一个弧度,损耗掉储能的 \(1/Q\)。
带宽定义:\(Q=\dfrac{\omega_0}{\Delta\omega}\),\(\Delta\omega\) 为受迫响应的功率(\(|I|^2\))降到峰值一半的两个频率之差(“半高全宽”)。
衰减定义:自由振荡的能量按 \(W(t)=W(0)\ee^{-\omega_0t/Q}\) 衰减;等价地,振幅按 \(\ee^{-\Gamma t}\) 衰减,\(\Gamma=\omega_0/(2Q)\)。
(i) 谐振时电流振幅为 \(I\),电感储能在一周期内最大为 \(\frac12LI^2\),此时电容上电荷为零;电荷最大时电流为零,能量全在电容中,也是 \(\frac12LI^2\)(因 \(\omega_0^2LC=1\))。所以总储能恒为 \(W=\frac12LI^2\)。平均损耗 \(\bar P=\frac12RI^2\)(式 (4.2))。于是 \(Q=\omega_0W/\bar P=\omega_0L/R\)。
(ii) 外加电压振幅 \(V\) 固定,\(|I|^2=V^2/(R^2+X^2)\)。半功率条件为 \(X^2=R^2\),即 \(\omega L-1/(\omega C)=\pm R\)。两个正根分别为 \(\omega_{1,2}=\left(\mp R+\sqrt{R^2+4L/C}\right)/(2L)\),相减得 \(\Delta\omega=\omega_2-\omega_1=R/L\),严格成立。所以 \(\omega_0/\Delta\omega=\omega_0L/R\)。
(iii) 自由振荡满足 \(L\ddot q+R\dot q+q/C=0\)。试探 \(q\propto\ee^{st}\),得 \(Ls^2+Rs+1/C=0\),\(s=-\frac{R}{2L}\pm\ii\sqrt{\omega_0^2-\frac{R^2}{4L^2}}\)。振幅衰减率 \(\Gamma=\frac{R}{2L}=\frac{\omega_0}{2Q}\),能量正比于振幅平方,衰减率为 \(2\Gamma=\omega_0/Q\)。振荡频率 \(\sqrt{\omega_0^2-\Gamma^2}=\omega_0\sqrt{1-1/(4Q^2)}\),\(Q\gg1\) 时与 \(\omega_0\) 只差 \(\order{Q^{-2}}\)。
小结:(i)(ii) 对串联 RLC 严格成立;(iii) 中严格按 \(\ee^{-Rt/L}\) 衰减的是能量的包络(一个周期内储能还有小起伏),振荡频率也比 \(\omega_0\) 略低,\(Q\gg1\) 时这些差别可忽略。
scripts/fig_resonance.py 中用 assert 核对了两者。谐振时电流 \(I=V/R\),电容(或电感)上的电压振幅 \(|I|/(\omega_0C)=V\cdot\omega_0L/R=QV\)。高 \(Q\) 谐振器在线圈和电容上会出现远高于电源电压的电压,这也是自谐振线圈附近电场很强的原因。
谐振器接上外电路(电源内阻、负载、测量用的耦合环)后,外电路也消耗能量。按能量定义,总损耗 = 本征损耗 + 外电路损耗,所以 \(1/Q_{\mathrm{L}}=1/Q_0+1/Q_{\mathrm{e}}\),其中 \(Q_0\) 为谐振器本身的(无载)品质因数,\(Q_{\mathrm{e}}=\omega_0L/R_{\mathrm{e}}\) 由外电路的等效电阻 \(R_{\mathrm{e}}\) 决定。实验中测到的线宽对应 \(Q_{\mathrm{L}}\)。
4.3 损耗从哪里来 (1):趋肤效应与交流电阻
线圈的损耗电阻主要有两部分:导线的欧姆电阻和向外辐射电磁波的“辐射电阻”。直流时铜线的电阻按 \(\rho\ell/(\pi b^2)\) 计算;在 MHz 频率下,电流只在导线表面很薄的一层中流动,电阻大得多。
先把导体看成占据 \(z>0\) 的半无限大平面导体(导线半径 \(b\) 远大于趋肤深度时,表面曲率可以忽略);
电流沿 \(x\) 方向,场只随深度 \(z\) 变化:\(\vect{E}=E_x(z,t)\uvec{x}\),\(\vect{B}=B_y(z,t)\uvec{y}\);
导体内满足欧姆定律 \(\vect{J}=\sigma\vect{E}\),并忽略位移电流(要求 \(\sigma\gg\omega\varepsilon_0\);铜 \(\sigma={5.9\times 10^{7}\,}\mathrm{S/m}\),10 MHz 时 \(\omega\varepsilon_0\approx{6\times 10^{-4}\,}\mathrm{S/m}\),相差 11 个数量级)。
第一步,法拉第定律用于 \(xz\) 平面内的小矩形(边长 \(\Delta x\)、\(\Delta z\),绕行方向 \((x,z)\to(x+\Delta x,z)\to(x+\Delta x,z+\Delta z)\to(x,z+\Delta z)\),按右手定则其法向为 \(-\uvec{y}\)): \begin{align*} E_x(z)\Delta x-E_x(z+\Delta z)\Delta x&=-\dv{}{t}\left[-B_y\Delta x\Delta z\right]\ \\ &\Rightarrow\ \pdv{E_x}{z}=-\pdv{B_y}{t}. \end{align*} 第二步,安培环路定理用于 \(yz\) 平面内的小矩形(绕行 \((y,z)\to(y+\Delta y,z)\to(y+\Delta y,z+\Delta z)\to(y,z+\Delta z)\),法向为 \(+\uvec{x}\)): \begin{align*} B_y(z)\Delta y-B_y(z+\Delta z)\Delta y&=\mu_0J_x\Delta y\Delta z\ \\ &\Rightarrow\ \pdv{B_y}{z}=-\mu_0\sigma E_x . \end{align*} 第三步,换成复振幅(\(\partial_t\to\ii\omega\)),把第一式再对 \(z\) 求导并代入第二式: \[\frac{\dd^2E_x}{\dd z^2}=-\ii\omega\frac{\dd B_y}{\dd z}=\ii\omega\mu_0\sigma E_x .\] 第四步,试探 \(E_x=E_0\ee^{-\gamma z}\),得 \(\gamma^2=\ii\omega\mu_0\sigma\)。用 \(\sqrt{\ii}=(1+\ii)/\sqrt2\),取实部为正的根(场向导体内部衰减): \[\tag{4.5} \begin{gathered} \gamma=\frac{1+\ii}{\delta},\\ \delta=\sqrt{\frac{2}{\omega\mu_0\sigma}}=\sqrt{\frac{2\rho}{\omega\mu_0}} . \end{gathered}\] 电场与电流密度 \(J_x=\sigma E_0\ee^{-z/\delta}\ee^{-\ii z/\delta}\) 在深度 \(\delta\) 内衰减到表面值的 \(1/\ee\),同时相位滞后。\(\delta\) 称为趋肤深度。
铜(\(\rho={1.68\times 10^{-8}\,}\mathrm{\Omega \cdot m}\)):\(f={100\,}\mathrm{kHz}\) 时 \(\delta={0.21\,}\mathrm{mm}\),10 MHz 时 \(\delta={21\,}\mathrm{\mu m}\)。
单位宽度(沿 \(y\))内的总电流 \(K=\int_0^\infty J_x\,\dd z=\sigma E_0\int_0^\infty\ee^{-(1+\ii)z/\delta}\dd z=\dfrac{\sigma E_0\delta}{1+\ii}\),所以 \(|K|=\sigma|E_0|\delta/\sqrt2\)。单位表面积上的平均焦耳功率 \begin{align*} \frac{\bar P}{\text{面积}}&=\int_0^\infty\frac12\sigma|E_x|^2\dd z\\ &=\frac12\sigma|E_0|^2\int_0^\infty\ee^{-2z/\delta}\dd z\\ &=\frac{\sigma|E_0|^2\delta}{4}=\frac12|K|^2\cdot\frac{1}{\sigma\delta}. \end{align*} 与均匀电流流过厚度为 \(\delta\) 的薄层完全一样。半径为 \(b\gg\delta\) 的圆导线,周长 \(2\pi b\),电流沿周长均匀分布,所以长度 \(\ell\) 的导线 \[\tag{4.6} R_\Omega=\frac{\rho\,\ell}{2\pi b\,\delta}\propto\sqrt{\omega}\qquad(b\gg\delta).\] 与直流电阻之比为 \(b/(2\delta)\):10 MHz 时半径 3 mm 的铜线,交流电阻是直流电阻的 72 倍。
多匝线圈中,相邻导线的磁场进一步把电流挤向导线的某一侧,有效截面更小,电阻比式 (4.6) 还大,这称为邻近效应。低频(100 kHz 量级)的手机、汽车充电线圈常用许多根相互绝缘的细线绞合而成的“利兹线”,使每根细线的半径小于趋肤深度,电流在截面上近似均匀分布。本讲的估算都忽略邻近效应,因此给出的是 \(Q\) 的上限。
4.4 损耗从哪里来 (2):辐射电阻
交变电流的线圈是一个振荡的磁偶极子,会向远处辐射电磁波,带走能量。这部分能量损耗可以等效成一个串联电阻。
设电荷 \(q\) 原来静止,在 \(t=0\) 起的极短时间 \(\tau\) 内以加速度 \(a\) 加速到 \(v=a\tau\ll c\),此后匀速运动。场的变化以光速传播,所以在时刻 \(t\gg\tau\):半径 \(ct\) 以外的场还是原来静止电荷的库仑场,场线从原位置发出;半径 \(c(t-\tau)\) 以内是运动电荷的场(\(v\ll c\) 时近似为从当前位置 \(vt\) 发出的库仑场)。电场线不能中断(高斯定律),两组场线必须在厚度 \(c\tau\) 的薄球壳内连接起来,形成一道“折痕”。
在与加速度方向夹角 \(\theta\) 的方向上,内外两组场线横向错开 \(vt\sin\theta\),而折痕的径向厚度只有 \(c\tau\),所以折痕内电场的横向分量与径向分量之比为 \(E_\perp/E_r=vt\sin\theta/(c\tau)=ar\sin\theta/c^2\)(\(r=ct\))。径向分量仍是 \(q/(4\pi\varepsilon_0r^2)\),于是 \[E_\perp=\frac{qa\sin\theta}{4\pi\varepsilon_0c^2r}\propto\frac1r ,\] 比库仑场衰减得慢,能把能量带到无穷远,这就是辐射场。辐射场是向外传播的电磁波,\(\vect E\perp\vect B\) 且 \(B=E/c\),能流密度 \(S=E_\perp^2/(\mu_0c)=\varepsilon_0cE_\perp^2\),对半径 \(r\) 的球面积分(\(\int\sin^2\theta\,\dd\Omega=8\pi/3\)): \[P=\varepsilon_0c\left(\frac{qa}{4\pi\varepsilon_0c^2}\right)^2\frac{8\pi}{3}=\frac{q^2a^2}{6\pi\varepsilon_0c^3}.\] 这就是拉莫尔公式(完整推导见 Purcell 与 Morin《电磁学》,或中级电动力学教材,如文献 [14] 第 11 章)。
多个电荷时各自的辐射场相加。若电荷分布的尺度远小于波长,各电荷到观察点的推迟时间差可以忽略,辐射场正比于 \(\sum q_i\vect a_i=\ddot{\vect p}\)。所以在最低阶近似下其辐射只取决于电偶极矩 \(\vect{p}=\sum q_i\vect{r}_i\) 的二阶导数(把 \(q\ddot{\vect r}\) 换成 \(\ddot{\vect p}\);对 \(p\cos\omega t\) 求时间平均时用 \(\overline{\cos^2}=\frac12\)): \[\tag{4.7} \begin{gathered} P_{\mathrm{e}}=\frac{\ddot p^2}{6\pi\varepsilon_0c^3},\\ \bar P_{\mathrm{e}}=\frac{p^2\omega^4}{12\pi\varepsilon_0c^3}\quad(\vect p=p\cos\omega t\,\uvec z). \end{gathered}\] 磁偶极矩为 \(m\cos\omega t\) 的小电流环,平均辐射功率(附录 C 由两对电偶极子叠加推出)为 \[\tag{4.8} \bar P_{\mathrm{m}}=\frac{\mu_0m^2\omega^4}{12\pi c^3}.\] 它与式 (4.7) 的关系是 \(p\to m/c\)。
\(N\) 匝、半径 \(a\) 的线圈通以电流 \(I\cos\omega t\)(各处电流相同,要求导线总长远小于波长),磁偶极矩振幅 \(m=NI\pi a^2\)。定义辐射电阻 \(R_{\mathrm{rad}}\) 使 \(\bar P_{\mathrm{m}}=\frac12R_{\mathrm{rad}}I^2\),由式 (4.8): \[\tag{4.9} \begin{aligned} R_{\mathrm{rad}}&=\frac{\mu_0\omega^4N^2\pi^2a^4}{6\pi c^3}\\ &=\frac{\pi Z_0}{6}N^2\left(\frac{\omega a}{c}\right)^4\\ &\approx197\,\Omega\times N^2\left(\frac{\omega a}{c}\right)^4, \end{aligned}\] 其中 \(Z_0=\mu_0c=\sqrt{\mu_0/\varepsilon_0}\)。\(\omega a/c=2\pi a/\lambda\) 是线圈的“电尺寸”。
\(Z_0\) 的单位是 \(\Omega\),\((\omega a/c)\) 无量纲,故 \(R_{\mathrm{rad}}\) 的单位是 \(\Omega\)。Kurs 线圈 \(a={0.3\,}\mathrm{m}\),9.9 MHz 时 \(\omega a/c=0.062\),\((\omega a/c)^4=1.5\times10^{-5}\),\(N=5.25\) 匝时 \(R_{\mathrm{rad}}\approx{0.08\,}\mathrm{\Omega }\)(假设电流处处相同;实际自谐振线圈电流两端为零,例题 1 中会修正为约 0.03 Ω),与欧姆电阻(约 0.2 Ω)相比不可忽略。
欧姆电阻 \(\propto\omega^{1/2}\),辐射电阻 \(\propto\omega^4\)。在电感一定的条件下,\(Q=\omega L/(R_\Omega+R_{\mathrm{rad}})\) 先随频率升高而增大,后因辐射急剧减小,中间存在一个最优频率。只保留这两项,令 \(\dv{}{\omega}\left[\omega/(A\omega^{1/2}+B\omega^4)\right]=0\),得 \(\frac12A\omega^{1/2}=3B\omega^4\),即最优处 \[\tag{4.10} R_{\mathrm{rad}}=\frac{1}{6}R_\Omega .\] 图 4 以 Kurs 的线圈为例画出了各种损耗电阻与 \(Q\) 随频率的变化(这里假设同一个线圈用外接电容调谐到不同频率;自谐振线圈的频率其实由几何决定)。理论 \(Q\) 的极大值约 2470,出现在 9.7 MHz 附近,与实验的工作频率 9.9 MHz 几乎重合。Kurs 等人也强调:\(Q\) 与耦合都随频率变化,选择合适的工作频率对优化传输至关重要[3]。
复阻抗:\(Z_L=\ii\omega L\),\(Z_C=1/(\ii\omega C)\);平均功率 \(\frac12|I|^2\Re Z\)。
串联谐振 \(\omega_0=1/\sqrt{LC}\);品质因数 \(Q=\omega_0L/R=\omega_0W/\bar P=\omega_0/\Delta\omega\),振幅衰减率 \(\Gamma=\omega_0/(2Q)\)。
交流电阻 \(R_\Omega=\rho\ell/(2\pi b\delta)\propto\omega^{1/2}\);辐射电阻 \(R_{\mathrm{rad}}=\frac{\pi Z_0}{6}N^2(\omega a/c)^4\propto\omega^4\)。二者决定一个使 \(Q\) 最大的频率。
5 两个耦合谐振回路:效率由什么决定
5.1 电路方程与反射阻抗
线圈尺寸远小于波长,整个电路可以用集总参数(\(L\)、\(C\)、\(R\)、\(M\))描述(准静态近似);
发射回路:理想电压源(复振幅 \(V\))、线圈损耗电阻 \(R_1\)、电容 \(C_1\)、自感 \(L_1\) 串联;接收回路:\(L_2\)、\(C_2\)、损耗电阻 \(R_2\) 与负载电阻 \(R_{\mathrm{L}}\) 串联(图 1(b));
两回路只通过互感 \(M\) 耦合(忽略线圈之间的电容耦合),电流正方向如图,\(M>0\);
效率定义为 \(\eta=\bar P_{\mathrm{L}}/\bar P_{\mathrm{in}}\):负载吸收的平均功率与电源输出的平均功率之比。电源内阻造成的损耗另行讨论(第 5.4 节)。
对两回路分别用基尔霍夫电压定律。回路 2 中,互感电动势 \(-M\,\dd I_1/\dd t\) 相当于一个电源,写成复振幅为 \(-\ii\omega MI_1\): \begin{align*} Z_1I_1+\ii\omega MI_2&=V, \tag{5.1}\\ \ii\omega MI_1+Z_2I_2&=0, \tag{5.2} \end{align*} 其中 \[\tag{5.3} \begin{gathered} Z_1=R_1+\ii X_1,\quad X_1=\omega L_1-\frac{1}{\omega C_1};\\ Z_2=R_2+R_{\mathrm{L}}+\ii X_2,\\ X_2=\omega L_2-\frac{1}{\omega C_2}. \end{gathered}\]
由式 (5.2), \[\tag{5.4} I_2=-\frac{\ii\omega M}{Z_2}I_1 .\] 代回式 (5.1):\(\left(Z_1+\dfrac{\omega^2M^2}{Z_2}\right)I_1=V\)。从电源看进去,整个系统相当于一个阻抗 \[\tag{5.5} \begin{gathered} Z_{\mathrm{in}}=Z_1+Z_{\mathrm{ref}},\\ Z_{\mathrm{ref}}\equiv\frac{\omega^2M^2}{Z_2}. \end{gathered}\] \(Z_{\mathrm{ref}}\) 叫反射阻抗:次级回路的存在,在初级看来就是串联了一个额外阻抗。解出 \[\tag{5.6} \begin{gathered} I_1=\frac{Z_2V}{Z_1Z_2+\omega^2M^2},\\ I_2=\frac{-\ii\omega MV}{Z_1Z_2+\omega^2M^2}. \end{gathered}\]
(i) \(M\to0\):\(I_2\to0\),\(I_1\to V/Z_1\),回到单个 RLC 回路。(ii) 次级开路(\(Z_2\to\infty\)):\(Z_{\mathrm{ref}}\to0\),初级不受影响。符号:谐振时 \(Z_2\) 为实数,\(I_2/I_1=-\ii\omega M/Z_2\),次级电流落后初级 \(90^\circ\)。这与直观一致:次级电动势 \(-M\dot I_1\) 落后 \(I_1\) \(90^\circ\),而谐振的次级回路是纯电阻,电流与电动势同相。
反射阻抗的实部 \(\Re Z_{\mathrm{ref}}=\omega^2M^2\Re(1/Z_2)=\omega^2M^2(R_2+R_{\mathrm{L}})/|Z_2|^2\)。由式 (4.2),电源输出的平均功率为 \(\frac12|I_1|^2\Re Z_{\mathrm{in}}=\frac12|I_1|^2(R_1+\Re Z_{\mathrm{ref}})\),其中 \(\frac12|I_1|^2\Re Z_{\mathrm{ref}}\) 这一部分传到了次级(可直接验证它等于 \(\frac12|I_2|^2(R_2+R_{\mathrm{L}})\):由式 (5.4),\(|I_2|^2(R_2+R_{\mathrm{L}})=|I_1|^2\omega^2M^2(R_2+R_{\mathrm{L}})/|Z_2|^2\))。次级功率中 \(R_{\mathrm{L}}/(R_2+R_{\mathrm{L}})\) 进入负载。所以 \[\tag{5.7} \eta(\omega)=\underbrace{\frac{\Re Z_{\mathrm{ref}}}{R_1+\Re Z_{\mathrm{ref}}}}_{\text{初级}\to\text{次级}}\times\underbrace{\frac{R_{\mathrm{L}}}{R_2+R_{\mathrm{L}}}}_{\text{次级}\to\text{负载}} .\]
式 (5.7) 对任意频率成立。物理图像很清楚:电源送出的功率在初级线圈电阻 \(R_1\) 与“反射电阻” \(\Re Z_{\mathrm{ref}}\) 之间按比例分配;传到次级的功率再在 \(R_2\) 与 \(R_{\mathrm{L}}\) 之间分配。要效率高,就要让反射电阻远大于 \(R_1\),同时让 \(R_{\mathrm{L}}\) 远大于 \(R_2\)——但 \(R_{\mathrm{L}}\) 越大,\(\Re Z_{\mathrm{ref}}\) 越小,两者相互制约,存在最优负载。
5.2 谐振时的效率与最优负载
两回路都调到同一谐振频率 \(\omega_0\) 且在 \(\omega_0\) 工作时,\(X_1=X_2=0\),\(Z_2=R_2+R_{\mathrm{L}}\) 为实数,\(\Re Z_{\mathrm{ref}}=\omega_0^2M^2/(R_2+R_{\mathrm{L}})\)。引入两个无量纲量 \[\tag{5.8} \begin{gathered} x\equiv\frac{R_{\mathrm{L}}}{R_2},\\ U^2\equiv\frac{\omega_0^2M^2}{R_1R_2}=k^2\frac{\omega_0L_1}{R_1}\frac{\omega_0L_2}{R_2}\\ =k^2Q_1Q_2 , \end{gathered}\] 其中 \(Q_{1,2}=\omega_0L_{1,2}/R_{1,2}\) 是两线圈的无载品质因数(不含负载)。
\(\Re Z_{\mathrm{ref}}/R_1=\omega_0^2M^2/[R_1R_2(1+x)]=U^2/(1+x)\),代入式 (5.7): \[\tag{5.9} \begin{aligned} \eta&=\frac{U^2/(1+x)}{1+U^2/(1+x)}\cdot\frac{x}{1+x}\\ &=\frac{xU^2}{(1+x)(1+x+U^2)} . \end{aligned}\]
对 \(x\) 求导。记 \(g(x)=\ln\eta=\ln x-\ln(1+x)-\ln(1+x+U^2)+\)常数, \begin{align*} g'(x)&=\frac1x-\frac{1}{1+x}-\frac{1}{1+x+U^2}\\ &=\frac{1}{x(1+x)}-\frac{1}{1+x+U^2}=0\\ &\Rightarrow\ x(1+x)=1+x+U^2\\ &\Rightarrow\ x^2=1+U^2 . \end{align*} 最优负载比 \[\tag{5.10} x_{\mathrm{opt}}=\frac{R_{\mathrm{L,opt}}}{R_2}=\sqrt{1+U^2}.\] 代回式 (5.9),记 \(s=\sqrt{1+U^2}\),则 \(1+s+U^2=s+s^2=s(1+s)\): \[\tag{5.11} \begin{aligned} \eta_{\max}&=\frac{U^2s}{(1+s)\cdot s(1+s)}\\ &=\boxed{\ \frac{U^2}{\left(1+\sqrt{1+U^2}\right)^2}\ } \end{aligned}\] 其中 \(U=k\sqrt{Q_1Q_2}\)。
弱耦合 \(U\ll1\):\(\eta_{\max}\approx U^2/4\),随距离按 \(k^2\propto d^{-6}\) 骤降。
强耦合 \(U\gg1\):\(\eta_{\max}=\left(\dfrac{U}{1+\sqrt{1+U^2}}\right)^2\approx\left(1-\dfrac1U\right)^2\approx1-\dfrac2U\)。损耗占比与 \(1/U\) 成正比。
数值:\(U=1\) 时 \(\eta_{\max}=1/(1+\sqrt2)^2=17.2\%\);\(U=3\) 时 52%;\(U=10\) 时 82%。
对称性:式 (5.11) 只含乘积 \(Q_1Q_2\),发射端与接收端的 \(Q\) 可以互相“补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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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线圈谐振、负载最优时,传输效率只依赖一个无量纲参数 \(U=k\sqrt{Q_1Q_2}\)。\(k\) 由几何决定,随距离按 \(d^{-3}\) 减小;只要 \(Q\) 足够大,即使 \(k\sim10^{-3}\),\(U\) 仍可大于 1。Kurs 等人把 \(U>1\) 称为“强耦合区”[3]。这就是“磁共振”无线输电的核心:用谐振器的高 \(Q\) 弥补几何耦合的弱。
5.3 为什么必须谐振
如果次级不加电容(不谐振),\(Z_2=R_2'+\ii\omega L_2\)(\(R_2'=R_2+R_{\mathrm{L}}\))。通常 \(\omega L_2\gg R_2'\),反射电阻 \[\Re Z_{\mathrm{ref}}=\frac{\omega^2M^2R_2'}{R_2'^2+\omega^2L_2^2}\approx\frac{\omega^2M^2}{R_2'}\cdot\frac{R_2'^2}{\omega^2L_2^2}.\] 与谐振时的 \(\omega^2M^2/R_2'\) 相比,小了 \((R_2'/\omega L_2)^2=1/Q_{2\mathrm{L}}^2\) 倍(\(Q_{2\mathrm{L}}=\omega L_2/R_2'\) 为次级的负载品质因数)。即使把 \(R_2'\) 选成 \(\omega L_2\) 使 \(\Re Z_{\mathrm{ref}}\) 取最大值 \(\omega^2M^2/(2\omega L_2)=\frac12k^2\omega L_1\),初级的“有效 \(U^2\)”也只有 \(\Re Z_{\mathrm{ref}}/R_1=\frac12k^2Q_1\),比谐振时的 \(k^2Q_1Q_2\) 小 \(2Q_2\) 倍。所以:
次级谐振使反射电阻放大约 \(Q^2\) 倍。Kurs 等人估计,与非谐振感应耦合相比,效率提高约 \(\omega^2/\Gamma^2\sim10^6\)[3];
初级谐振的作用是抵消初级线圈的大电抗 \(\omega L_1\),否则电源必须提供大量无功功率(电源与电抗元件之间来回交换、一个周期内平均为零的那部分功率)(电流大、电压高,电源内阻上的损耗也大)。
5.4 最大效率与最大功率不是一回事
实际电源有内阻 \(R_{\mathrm{s}}\)。电源能给出的最大平均功率(资用功率)为 \(P_{\mathrm{avail}}=|V|^2/(8R_{\mathrm{s}})\),在负载阻抗等于 \(R_{\mathrm{s}}\) 时取得(阻抗匹配);此时内阻上消耗同样多的功率,“电源 + 链路”的总效率不超过 50%。式 (5.11) 讨论的是链路效率(电源输出到负载),它与电源内阻无关。设计时往往要在“负载拿到的功率”与“链路效率”之间权衡,例题 2 会看到,在强耦合下二者可以随距离朝相反方向变化。附录 B 给出包括电源内阻、失谐在内的一般公式。
6 频率分裂、临界耦合与耦合模理论
上一节只考察了在 \(\omega_0\) 处工作。改变驱动频率时会出现一个初看奇怪的现象:两线圈靠得足够近时,传输谱在 \(\omega_0\) 处反而凹下去,分裂成两个峰。
6.1 无损耦合振子的简正模
多个耦合振子的一种特殊运动方式:所有坐标以同一频率、固定的振幅比作简谐振动。线性系统的任何自由运动都是各简正模的叠加。
忽略电阻与负载,两相同回路(\(L_1=L_2=L\),\(C_1=C_2=C\))的电荷 \(q_1\)、\(q_2\) 满足(式 (5.1)、(5.2) 的时域形式,\(V=0\)) \begin{gather*} L\ddot q_1+M\ddot q_2+\frac{q_1}{C}=0,\\ L\ddot q_2+M\ddot q_1+\frac{q_2}{C}=0 . \end{gather*} 两式相加、相减,令 \(q_{\pm}=q_1\pm q_2\): \begin{gather*} (L+M)\ddot q_++\frac{q_+}{C}=0,\\ (L-M)\ddot q_-+\frac{q_-}{C}=0 . \end{gather*} 两者各自是简谐振动,频率 \[\tag{6.1} \begin{gathered} \omega_{\mathrm{s}}=\frac{1}{\sqrt{(L+M)C}}=\frac{\omega_0}{\sqrt{1+k}},\\ \omega_{\mathrm{a}}=\frac{1}{\sqrt{(L-M)C}}=\frac{\omega_0}{\sqrt{1-k}} . \end{gathered}\] \(q_+\) 对应两回路电流同相的“对称模”(频率较低,记作 \(\omega_-\)),\(q_-\) 对应反相的“反对称模”(频率较高,记作 \(\omega_+\)),即 \(\omega_\pm=\omega_0/\sqrt{1\mp k}\)。
物理解释:同相电流时两线圈的磁通相互加强,等效电感变成 \(L+M\),频率降低;反相时相互削弱,等效电感为 \(L-M\),频率升高。\(k\ll1\) 时 \(\omega_\pm\approx\omega_0(1\pm k/2)\),分裂 \[\tag{6.2} \omega_+-\omega_-\approx k\omega_0 .\] 反过来,在无损模型中可由测得的两个频率求出 \(k\):由 \(1/\omega_\pm^2=(1\mp k)/\omega_0^2\),相减除以相加, \[\tag{6.3} k=\frac{\omega_+^2-\omega_-^2}{\omega_+^2+\omega_-^2}\qquad(\text{无损、两回路相同}).\]
一般情形下,代入 \(q_n\propto\ee^{\ii\omega t}\) 得 \((\omega_1^2-\omega^2)L_1q_1=\omega^2Mq_2\) 与 \((\omega_2^2-\omega^2)L_2q_2=\omega^2Mq_1\)(\(\omega_n^2=1/L_nC_n\)),相乘消去 \(q_1q_2\): \[\tag{6.4} (\omega_1^2-\omega^2)(\omega_2^2-\omega^2)=k^2\omega^4 .\] \(k\ll1\)、\(\omega_1\approx\omega_2\) 时,两个根之差约为 \(\sqrt{(\omega_1-\omega_2)^2+k^2\omega_0^2}\):失谐只会使分裂变大,两回路调谐到同一频率时分裂最小。这是物理学中普遍出现的“避免交叉”。所以用分裂测 \(k\) 时,两回路必须先调到同一频率(Kurs 等人通过微调线圈高度 \(h\) 做到这一点[3])。
6.2 有损耗时的传输谱:临界耦合
实验上测“传输谱”:用信号源(内阻 \(R_{\mathrm{s}}\))驱动发射回路,测接收回路负载 \(R_{\mathrm{L}}\) 上的功率,与电源资用功率之比称为功率传输系数 \[\tag{6.5} \begin{aligned} T(\omega)&=\frac{\frac12|I_2|^2R_{\mathrm{L}}}{|V|^2/(8R_{\mathrm{s}})}\\ &=\frac{4R_{\mathrm{s}}R_{\mathrm{L}}\,\omega^2M^2}{|Z_1Z_2+\omega^2M^2|^2}, \end{aligned}\] 第二个等号用了式 (5.6),这里 \(Z_1\) 包含 \(R_{\mathrm{s}}\),\(Z_2\) 包含 \(R_{\mathrm{L}}\)。\(0\le T\le1\)。
两回路完全相同:总串联电阻都为 \(R\)(本征 + 外电路),外电路电阻 \(R_{\mathrm{s}}=R_{\mathrm{L}}\equiv R_{\mathrm{e}}\);只考察谐振附近 \(|\Delta|=|\omega-\omega_0|\ll\omega_0\);\(k\ll1\)。
在谐振附近,由式 (4.4),\(Z_1=Z_2\approx R+2\ii L\Delta\),\(\omega M\approx\omega_0M\)(相对误差 \(\order{\Delta/\omega_0}\))。引入三个“率”(单位 \(\mathrm{s^{-1}}\)): \[\tag{6.6} \begin{gathered} \Gamma=\frac{R}{2L}=\frac{\omega_0}{2Q_{\mathrm{L}}},\\ \Gamma_{\mathrm{e}}=\frac{R_{\mathrm{e}}}{2L},\\ \kappa=\frac{\omega_0M}{2L}=\frac{k\omega_0}{2}, \end{gathered}\] \(Q_{\mathrm{L}}=\omega_0L/R\) 为负载品质因数。注意这里的 \(\Gamma\) 是计入外电路的总衰减率(对应 \(Q_{\mathrm L}\)),与符号表中的无载衰减率不同。式 (6.5) 分子分母同除以 \((2L)^4\): \[\tag{6.7} \begin{aligned} T(\Delta)&=\frac{4\Gamma_{\mathrm{e}}^2\kappa^2}{\left|(\Gamma+\ii\Delta)^2+\kappa^2\right|^2}\\ &=\frac{4\Gamma_{\mathrm{e}}^2\kappa^2}{F},\\ F&\equiv(\kappa^2+\Gamma^2-\Delta^2)^2+4\Gamma^2\Delta^2 . \end{aligned}\] 分母 \(F\) 是 \(y=\Delta^2\) 的二次函数:\(F=(\kappa^2+\Gamma^2-y)^2+4\Gamma^2y\),\(\dd F/\dd y=-2(\kappa^2+\Gamma^2-y)+4\Gamma^2=0\) 给出 \(y=\kappa^2-\Gamma^2\)。
若 \(\kappa>\Gamma\),\(T\) 在 \(\Delta=\pm\sqrt{\kappa^2-\Gamma^2}\) 处有两个峰,峰间距 \[\tag{6.8} \begin{aligned} \Delta\omega_{\mathrm{peak}}&=2\sqrt{\kappa^2-\Gamma^2}\\ &=\omega_0\sqrt{k^2-\frac{1}{Q_{\mathrm{L}}^2}} ; \end{aligned}\] 峰值处 \(F=4\Gamma^4+4\Gamma^2(\kappa^2-\Gamma^2)=4\Gamma^2\kappa^2\),所以 \(T_{\mathrm{peak}}=(\Gamma_{\mathrm{e}}/\Gamma)^2\),与 \(\kappa\) 无关;而中心处 \(T(0)=4\Gamma_{\mathrm{e}}^2\kappa^2/(\kappa^2+\Gamma^2)^2\) 随 \(\kappa\) 增大而减小。
若 \(\kappa\le\Gamma\),\(y\ge0\) 范围内 \(F\) 单调增,只有 \(\Delta=0\) 一个峰。
分界点 \(\kappa=\Gamma\),即 \[\tag{6.9} k_{\mathrm{c}}=\frac{1}{Q_{\mathrm{L}}},\] 称为临界耦合。此时 \(T(0)\) 恰好取得它对 \(\kappa\) 的最大值 \((\Gamma_{\mathrm{e}}/\Gamma)^2\)。
两个极限的统一
式 (6.1) 在 \(k\) 大时准确但忽略了损耗;式 (6.8) 计入了损耗但只到 \(k\) 的一阶。实验上从峰位求 \(k\),可以把两者合起来:先用无损公式 (6.3) 算出 \(k_{\mathrm{l}}\),再做损耗修正 \[\tag{6.10}
k^2\approx k_{\mathrm{l}}^2+\frac{1}{Q_{\mathrm{L}}^2},\qquad k_{\mathrm{l}}=\frac{f_+^2-f_-^2}{f_+^2+f_-^2}.\] \(k\gg1/Q_{\mathrm{L}}\) 时修正项可忽略,回到式 (6.3);\(k\ll1\) 时 \(k_{\mathrm{l}}\approx(f_+-f_-)/f_0\),回到式 (6.8)。这是一个“两头都对”的拼接公式,不是严格推导;scripts/fig_split.py 用完整电路方程数值核对,在 \(Q_{\mathrm{L}}=100\)、\(1.2k_{\mathrm{c}}<k<0.1\) 范围内相对误差小于 \(10^{-4}\);在实验题的参数下(\(Q_{\mathrm{L}}=280\),\(k\) 从 0.005 到 0.23)小于 \(10^{-5}\)(见 VERIFY.md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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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(k_{\mathrm{c}}=1/Q_{\mathrm{L}}\) 是在电源与负载电阻固定时“负载拿到资用功率最多”的条件;第 5.2 节的最优条件是“效率最高”。两者都含“耦合 \(\approx\) 损耗”的意思,但前者的 \(Q_{\mathrm{L}}\) 包含了电源内阻和负载。在 \(k>k_{\mathrm{c}}\) 的“过耦合”区,固定频率 \(\omega_0\) 处负载功率反而下降,要追踪分裂后的峰才能拿到最大功率(例题 2)。
6.3 耦合模方程:两谐振器之间的能量交换
传输谱是频域的描述。时域中发生的是:能量在两个谐振器之间来回转移,像两个弱耦合单摆之间的“拍”。描述这一过程最方便的工具是耦合模方程(coupled-mode theory),Kurs 等人的论文就是用它写的[3], [15]。下面从电路方程推出它。
两回路相同,谐振角频率 \(\omega_0\);
弱耦合与低损耗:\(k\ll1\),\(1/Q\ll1\);
电流写成 \(I_n(t)=\Re[A_n(t)\ee^{\ii\omega_0t}]\),复包络 \(A_n(t)\) 在一个周期内变化很小:\(|\dot A_n|\sim(\kappa,\Gamma)|A_n|\ll\omega_0|A_n|\)。
回路 1 的电压方程 \(L\dot I_1+RI_1+q_1/C+M\dot I_2=0\) 对时间求导(\(\dot q_1=I_1\)): \[L\ddot I_1+R\dot I_1+\frac{I_1}{C}+M\ddot I_2=0 .\] 第一步,代入 \(I_n=A_n\ee^{\ii\omega_0t}\)(实际电流是它的实部;方程是线性实系数的,复数解的实部也是解)。对时间求导: \begin{gather*} \dot I_n=(\dot A_n+\ii\omega_0A_n)\ee^{\ii\omega_0t},\\ \ddot I_n=(\ddot A_n+2\ii\omega_0\dot A_n-\omega_0^2A_n)\ee^{\ii\omega_0t}. \end{gather*} 第二步,代入并约去 \(\ee^{\ii\omega_0t}\),用 \(1/C=\omega_0^2L\) 消去 \(-\omega_0^2LA_1+A_1/C=0\): \begin{align*} &L(\ddot A_1+2\ii\omega_0\dot A_1)+R(\dot A_1+\ii\omega_0A_1)\\ &\quad+M(\ddot A_2+2\ii\omega_0\dot A_2-\omega_0^2A_2)=0 . \end{align*} 第三步,按小量的阶数取舍。设 \(\kappa\sim\Gamma\sim\epsilon\omega_0\)(\(\epsilon\ll1\)),于是 \(|\dot A|\sim\epsilon\omega_0|A|\)、\(k\sim\epsilon\)、\(R=2L\Gamma\sim\epsilon\omega_0L\);以 \(\omega_0^2L|A|\) 为基准量级:\(2\ii\omega_0L\dot A_1\)、\(\ii\omega_0RA_1\)、\(-\omega_0^2MA_2\) 都是 \(\epsilon\) 阶,保留;\(L\ddot A_1\)、\(R\dot A_1\)、\(2\ii\omega_0M\dot A_2\) 是 \(\epsilon^2\) 阶,舍去;\(M\ddot A_2\) 是 \(\epsilon^3\) 阶,舍去。剩下 \[2\ii\omega_0L\dot A_1+\ii\omega_0RA_1-\omega_0^2MA_2=0 .\] 第四步,除以 \(2\ii\omega_0L\),用 \(\Gamma=R/2L\)、\(\kappa=\omega_0M/2L\);回路 2 同理: \[\tag{6.11} \begin{gathered} \dot A_1=-\Gamma A_1-\ii\kappa A_2,\\ \dot A_2=-\Gamma A_2-\ii\kappa A_1 . \end{gathered}\]
方程 (6.11) 只含两个参数:衰减率 \(\Gamma=\omega_0/(2Q)\) 与耦合率 \(\kappa=k\omega_0/2\)。每个回路的储能(电感能与电容能之和,在一个周期内近似不变)为 \(W_n=\frac12L|A_n|^2\),所以 \(|A_n|^2\) 正比于能量。Kurs 等人直接用“能量振幅” \(a_n=\sqrt{L/2}\,A_n\)(\(|a_n|^2=W_n\)),方程形式相同;他们写作 \(+\ii\kappa\),这只是电流正方向约定不同(相当于 \(M\to-M\)),物理量只依赖 \(|\kappa|\) 和 \(\kappa^2\)。
设 \(t=0\) 时能量全在回路 1:\(A_1(0)=A_0\),\(A_2(0)=0\)。令 \(A_n=B_n\ee^{-\Gamma t}\),方程变成 \(\dot B_1=-\ii\kappa B_2\)、\(\dot B_2=-\ii\kappa B_1\),故 \(\ddot B_1=-\kappa^2B_1\),解为 \(B_1=A_0\cos\kappa t\),\(B_2=-\ii A_0\sin\kappa t\)。所以 \[\tag{6.12} \begin{gathered} W_1(t)=W_0\cos^2(\kappa t)\,\ee^{-2\Gamma t},\\ W_2(t)=W_0\sin^2(\kappa t)\,\ee^{-2\Gamma t}. \end{gathered}\] 能量在 \(t=\pi/(2\kappa)\) 时第一次全部转到回路 2,交换的周期为 \(\pi/\kappa\);同时总能量以 \(\ee^{-2\Gamma t}=\ee^{-\omega_0t/Q}\) 衰减。
无损时,耦合模方程的本征解 \(A_n\propto\ee^{\ii\nu t}\):由 \(\ii\nu A_1=-\ii\kappa A_2\),\(\ii\nu A_2=-\ii\kappa A_1\) 得 \(\nu=\mp\kappa\),对应 \(A_2=\pm A_1\)。实际频率为 \(\omega_0+\nu\):对称模 \(\omega_0-\kappa=\omega_0(1-k/2)\),反对称模 \(\omega_0(1+k/2)\),正是式 (6.1) 在 \(k\ll1\) 时的展开。能量交换就是这两个简正模之间的拍,拍频 \(2\kappa=k\omega_0\)。
图 7 给出了 \(U=kQ=\kappa/\Gamma\) 最直观的含义:能量从一个谐振器转到另一个所需的时间 \(\sim1/\kappa\),与能量在谐振器中存活的时间 \(\sim1/\Gamma\) 之比。\(\kappa/\Gamma\gg1\) 时,能量在被耗散之前就已经转移过去;接收端再用一个合适的负载把它“取走”,效率就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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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耦合模方程中加入驱动与负载:负载使回路 2 多一个衰减率 \(\Gamma_{\mathrm{W}}=R_{\mathrm{L}}/(2L_2)\),回路 1 加驱动项 \(F\ee^{\ii\omega_0t}\)。两回路本征衰减率记为 \(\Gamma_1\)、\(\Gamma_2\)。在 \(\omega_0\) 处的稳态(\(\dot A_n=0\)),由回路 2 的方程 \(0=-(\Gamma_2+\Gamma_{\mathrm{W}})A_2-\ii\kappa A_1\) 得 \[\frac{|A_2|^2}{|A_1|^2}=\frac{\kappa^2}{(\Gamma_2+\Gamma_{\mathrm{W}})^2}.\] 各部分的耗散功率等于“\(2\times\)衰减率\(\times\)能量”(因能量衰减率是振幅衰减率的 2 倍),所以 \begin{align*} \eta&=\frac{2\Gamma_{\mathrm{W}}W_2}{2\Gamma_1W_1+2(\Gamma_2+\Gamma_{\mathrm{W}})W_2} \\ &=\frac{\Gamma_{\mathrm{W}}\kappa^2}{\Gamma_1(\Gamma_2+\Gamma_{\mathrm{W}})^2+(\Gamma_2+\Gamma_{\mathrm{W}})\kappa^2} \end{align*} (两回路 \(L\) 不同时 \(W_n=\frac12L_n|A_n|^2\),结果不变,见附录 B)。令 \(x=\Gamma_{\mathrm{W}}/\Gamma_2=R_{\mathrm{L}}/R_2\),\(U^2=\kappa^2/(\Gamma_1\Gamma_2)\),分子分母同除以 \(\Gamma_1\Gamma_2^2\):\(\eta=xU^2/[(1+x)^2+(1+x)U^2]\),与式 (5.9) 完全相同。其中 \[\tag{6.13} \begin{aligned} U&=\frac{\kappa}{\sqrt{\Gamma_1\Gamma_2}}\\ &=\frac{k\omega_0/2}{\sqrt{(\omega_0/2Q_1)(\omega_0/2Q_2)}}\\ &=k\sqrt{Q_1Q_2}. \end{aligned}\]
电路语言(\(k\)、\(Q\)、反射阻抗)与耦合模语言(\(\kappa\)、\(\Gamma\))在弱耦合、高 \(Q\) 下完全等价:\(\kappa=k\omega_0/2\),\(\Gamma=\omega_0/2Q\),\(U=\kappa/\sqrt{\Gamma_1\Gamma_2}=k\sqrt{Q_1Q_2}\)。耦合模语言的好处是不依赖具体电路,同样适用于声学、光学、原子等任何两个耦合的谐振模;电路语言在 \(k\) 不小(如手机充电)时仍然精确。
7 距离、安全与多线圈
7.1 效率随距离的骤降与“中程”的含义
对两个相同线圈(半径 \(a\),品质因数 \(Q\)),远场下由式 (3.14), \[\tag{7.1} U=kQ\approx\frac{\pi Q}{2\Lambda}\left(\frac{a}{d}\right)^3 .\] \(U=1\)(\(\eta_{\max}=17\%\))对应的距离 \[\tag{7.2} d_1\approx a\left(\frac{\pi Q}{2\Lambda}\right)^{1/3}.\] \(Q=1000\)、\(\Lambda=5\) 时 \(d_1\approx6.8a\)。这就是 Kurs 等人所说的“中程”:传输距离是线圈尺寸的几倍,而不是几十倍。因为 \(d_1\propto Q^{1/3}\),把距离加倍需要把 \(Q\) 提高 8 倍。反过来,\(d\) 增大一倍,\(U\) 降为 \(1/8\);在 \(U\lesssim1\) 的区域 \(\eta_{\max}\approx U^2/4\propto d^{-6}\),效率急剧下降。
scripts/helix_kurs.py)得到的结果,计入磁耦合与电耦合;虚线:只计磁耦合;点线:例题 1 的偶极近似。菱形与三角形是从原文图 3、图 4 读出的实验值(约值,读数误差约 \(\pm0.3\) 与 \(\pm0.02\)),只用于对照。图 8 把这一套理论用于 Kurs 的实验(细节与分项数字见例题 1):按原文的准静态模型(它复现了原文的理论谐振频率)算出的 \(U\) 比实验值系统地偏大约 10%(最大约 30%),\(\eta_{\max}\) 与实验的差别在 0.1 以内。注意 2 m 处 \(\omega D/c=0.41\) 已不算很小:严格的偶极场中近场项的修正因子 \(\sqrt{1+(\omega D/c)^2}\approx1.08\),所以准静态近似在最远的几个点上有 10% 量级的误差。
7.2 为什么是“磁”共振:近场中的电场与磁场
一个尺度远小于波长的电流环,在 \(r\ll c/\omega\) 的近场区,磁场基本就是静磁偶极场;电场则完全由变化的磁通感应产生。
取线圈(磁偶极矩 \(m\),沿 \(z\) 轴)的赤道面,在其中以轴为心取半径为 \(r\)(\(a\ll r\ll c/\omega\))的圆。由法拉第定律 \(2\pi rE_\varphi=-\dv{}{t}\Phi(r)\),\(\Phi(r)\) 是穿过此圆的磁通。
第一步,求 \(\Phi(r)\)。赤道面上远离线圈处,偶极场垂直于该面,\(B_z(s)=-\mu_0m/(4\pi s^3)\)(与 \(m\) 反向)。磁感线是闭合的,穿过整个赤道面的总磁通为零,所以圆内的磁通等于圆外回流磁通的相反数: \begin{align*} \Phi(r)&=-\int_r^\infty B_z(s)\,2\pi s\,\dd s\\ &=\int_r^\infty\frac{\mu_0m}{4\pi s^3}2\pi s\,\dd s=\frac{\mu_0m}{2r}. \end{align*} (若粗略地取 \(\Phi\sim\pi r^2B(r)\),会低估一半:圆内靠近线圈处的场远比 \(B(r)\) 强。)
第二步,交变时 \(|E_\varphi|=\omega\Phi/(2\pi r)=\mu_0\omega m/(4\pi r^2)\),而该处 \(|B|=\mu_0m/(4\pi r^3)\),所以 \begin{gather*} \frac{|E|}{c|B|}=\frac{\omega r}{c},\\ \frac{\text{电场能密度}}{\text{磁场能密度}}=\frac{\varepsilon_0E^2/2}{B^2/2\mu_0}\\ =\left(\frac{E}{cB}\right)^2=\left(\frac{\omega r}{c}\right)^2\ll1 . \end{gather*} 这正是振荡磁偶极子近场的结果;在其他方向上 \(E\propto\sin\theta\) 更小、\(B\) 更大(轴线上 \(E=0\)),比值更小,所以赤道面上的值是上限。(辐射区的电磁波中 \(E=cB\),两种能量相等。)10 MHz、\(r={1\,}\mathrm{m}\) 时 \(\omega r/c\approx0.21\),电场能不超过磁场能的约 4%。
所以,只要谐振器的电场能被“关”在电容内部(例如在单匝线圈上焊一个平板电容),线圈周围的近场就几乎是纯磁场。这带来两点好处[3], [4]:
与环境的相互作用弱:常见材料(木材、塑料、水、人体)是非磁性的(相对磁导率 \(\approx1\)),磁场几乎不受影响地穿过它们;它们只通过感应涡流吸收能量,而涡流损耗正比于 \(\sigma\omega^2B^2\),对弱导电物体很小。若谐振器的电场伸到周围空间,介电物体(\(\varepsilon_{\mathrm{r}}\) 大的水、人体)会显著改变电容,使谐振频率漂移。Kurs 等人观察到:人、金属、木头等放在两线圈之间时,传输“看不出受影响”;只有放到距线圈几厘米以内时才有明显影响,其中铝箔、泡沫塑料、人体主要使频率移动,纸板、木头、PVC 则使 \(Q\) 下降[3]。
安全:人体组织吸收的功率主要由组织内的电场决定。外加电场在导电组织表面被大幅屏蔽,而外加磁场在组织内感应出的电场只有 \(\sim\omega rB\)。
Kurs 的自谐振线圈是一个反例:它的电场并没有关在电容里,而是分布在线圈两端之间。原文估算,以 60 W 传输 2 m 时,两线圈正中间的电场有效值约 210 V/m,磁场强度有效值约 1 A/m;近场中的电场主要来自线圈的电偶极矩(比磁偶极的贡献大一到两个数量级)。作者建议改用电容加载的单匝线圈并降低频率,以满足安全标准[3]。作为对照,国际非电离辐射防护委员会(ICNIRP)2020 年导则对公众全身暴露、0.1 MHz–30 MHz 给出的参考水平为 \(E=300/f_{\mathrm{M}}^{0.7}\) V/m、\(H=2.2/f_{\mathrm{M}}\) A/m(\(f_{\mathrm{M}}\) 为以 MHz 为单位的频率,有效值,30 分钟平均),在 9.9 MHz 分别为 60 V/m 与 0.22 A/m[16]。Kurs 装置中点的场强超过这两个参考水平数倍。参考水平是保守的“筛查值”,超过它并不意味着一定超过基本限值(比吸收率),但需要更细致的评估。
单位质量组织吸收的电磁功率,\(\mathrm{SAR}=\sigma\overline{E_{\mathrm{in}}^2}/\rho_{\mathrm{m}}\)(单位 W/kg),\(E_{\mathrm{in}}\) 为组织内部的电场,\(\rho_{\mathrm{m}}\) 为组织密度。ICNIRP 2020 对公众的基本限值:全身平均 0.08 W/kg(30 分钟平均),头部与躯干局部 2 W/kg(10 g 平均)[16]。
半径为 \(R_{\mathrm{b}}\)、电导率为 \(\sigma\) 的球放在均匀磁场 \(B_0\cos\omega t\,\uvec z\) 中。假设球远小于组织中的趋肤深度(涡流自身的磁场可忽略),并忽略位移电流。以 \(z\) 轴为轴、半径为 \(s\) 的圆上,由法拉第定律 \(2\pi sE_\varphi=-\pi s^2\dot B\),感应电场振幅 \(E_\varphi=\frac12\omega B_0s\)。它沿圆周方向,在球面上处处与球面相切,不需要表面电荷来阻止电流流出,所以这就是球内的电场。平均吸收功率 \begin{align*} \bar P&=\int\frac12\sigma E_\varphi^2\,\dd V=\frac{\sigma\omega^2B_0^2}{8}\int s^2\,\dd V\\ &=\frac{\sigma\omega^2B_0^2}{8}\cdot\frac{8\pi R_{\mathrm{b}}^5}{15}=\frac{\pi}{15}\sigma\omega^2B_0^2R_{\mathrm{b}}^5, \end{align*} 其中 \(\int s^2\dd V=\int(x^2+y^2)\dd V=\frac23\int r^2\dd V=\frac23\cdot\frac{4\pi R_{\mathrm{b}}^5}{5}\)。除以质量 \(\frac43\pi R_{\mathrm{b}}^3\rho_{\mathrm{m}}\): \[\tag{7.3} \mathrm{SAR}=\frac{\sigma\omega^2B_0^2R_{\mathrm{b}}^2}{20\rho_{\mathrm{m}}} .\]
上面的公式适用于球远小于趋肤深度(\(R_{\mathrm b}\ll\delta\))的极限:涡流自身的磁场可以忽略,损耗 \(\propto\sigma\omega^2R_{\mathrm b}^5\)。第 40 届复赛中交变线圈下导体球的涡流与发热,处理的是良导体、\(\delta\ll R_{\mathrm b}\) 的相反极限:涡流把磁场挡在球外,电流只在表层流动,损耗由表面电阻决定。两者不同构。人体在 10 MHz 附近 \(\delta\sim{0.2\,}\mathrm{m}\),与躯干尺寸相当,正处在两个极限之间,所以下面只能作量级估计。
取 Kurs 装置中点的 \(H_{\mathrm{rms}}={1\,}\mathrm{A/m}\)(\(B_0=\sqrt2\mu_0H_{\mathrm{rms}}={1.8\times 10^{-6}\,}\mathrm{T}\)),\(f={9.9\,}\mathrm{MHz}\),躯干用半径 0.15 m 的球代替,\(\sigma\approx{0.6\,}\mathrm{S/m}\)(肌肉在 10 MHz 附近的电导率约 0.62 S/m[17], [18]),\(\rho_{\mathrm{m}}={1000\,}\mathrm{kg/m^3}\):\(\mathrm{SAR}\approx{8\times 10^{-3}\,}\mathrm{W/kg}\),约为全身限值的 1/10。组织在 10 MHz 的趋肤深度 \(\sqrt{2/(\omega\mu_0\sigma)}\approx{0.2\,}\mathrm{m}\),与球的尺寸相当,所以这只是量级估计。外加电场 210 V/m 在人体内产生的电场约为 \(3E_{\mathrm{ext}}\cdot\omega\varepsilon_0/\sigma\sim{1\,}\mathrm{V/m}\)(导体对外电场的屏蔽),由它造成的 SAR 比磁场感应的小一个量级以上。真实人体的 SAR 要用数值人体模型计算,并考虑电场集中的局部区域。
7.3 中继线圈
\(k\propto d^{-3}\) 意味着:在两线圈中点再放一个相同的谐振线圈(不接电源和负载,只作“中继”),每段距离减半,耦合系数增大约 8 倍。中继线圈虽然多了一份损耗,但整体效率可以大幅提高。
三个相同线圈(电阻 \(R\))沿轴排列,1–2、2–3 的互感为 \(M\),忽略 1–3 的直接耦合,负载 \(R_{\mathrm{L}}\) 接在线圈 3 上,都在 \(\omega_0\) 谐振。从后往前用反射阻抗:线圈 3 反射到线圈 2 的电阻为 \(\omega_0^2M^2/(R+R_{\mathrm{L}})\);线圈 2(含 3)反射到线圈 1 的电阻为 \(\omega_0^2M^2/[R+\omega_0^2M^2/(R+R_{\mathrm{L}})]\)。每一级都按式 (5.7) 的方式分配功率。记 \(u=\omega_0M/R=kQ\),\(x=R_{\mathrm{L}}/R\),\(r_2=u^2/(1+x)\),\(r_1=u^2/(1+r_2)\): \[\tag{7.4} \eta_{\mathrm{relay}}=\frac{r_1}{1+r_1}\cdot\frac{r_2}{1+r_2}\cdot\frac{x}{1+x}.\] 三个因子依次是:功率从线圈 1 传入线圈 2 的比例、从 2 传入 3 的比例、在 3 中进入负载的比例。
\(u\gg1\) 时可以求出最优负载的渐近形式。令 \(x=\alpha u\)(\(\alpha\) 为 1 的量级),则 \(r_2\approx u/\alpha\),\(r_1\approx\alpha u(1-\alpha/u)\),三个因子分别约为 \(1-1/(\alpha u)\)、\(1-\alpha/u\)、\(1-1/(\alpha u)\): \[1-\eta_{\mathrm{relay}}\approx\frac1u\left(\frac{2}{\alpha}+\alpha\right)\ \xrightarrow{\ \alpha=\sqrt2\ }\ \frac{2\sqrt2}{u}.\] 在 \(U\gg1\)(从而 \(u\approx8U\gg1\),远场、同样的总距离)时,与两线圈的 \(1-\eta_{\max}\approx2/U\) 相比,中继后的损耗约为 \(2\sqrt2/(8U)\approx0.35/U\),比直接传输小约 6 倍。在 \(U\lesssim1\) 的远距离区,直接传输的效率按 \(U^2/4\propto d^{-6}\) 骤降,而中继的两段链路仍可处于 \(u>1\) 区,提升倍数可以大得多(例题 4 中从 4% 提高到约 50%)。图 9 是数值结果。远场中直接耦合 \(k_{13}\) 约为 \(k_{12}\) 的 1/8(例题 4 的参数下为 1/6.5),对效率的影响很小(例题 4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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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个接收器
一个发射线圈同时给几个接收器供电时,若接收器之间的耦合可以忽略,每个接收器各自贡献一个反射电阻,它们串联相加:\(Z_{\mathrm{in}}=R_1+\sum_i\omega_0^2M_i^2/(R_{2i}+R_{\mathrm{L}i})\)。总效率为 \(\eta=\sum_i\dfrac{\Re Z_{\mathrm{ref},i}}{R_1+\sum_j\Re Z_{\mathrm{ref},j}}\cdot\dfrac{R_{\mathrm{L}i}}{R_{2i}+R_{\mathrm{L}i}}\)。对两个相同接收器,\(\Re Z_{\mathrm{ref}}\) 加倍,相当于把 \(U^2\) 换成 \(2U^2\),总效率可以高于单个接收器的效率。接收器之间若也有耦合,会使谐振频率移动,需要重新调谐。Kurs 等人 2010 年在实验上研究了一个发射线圈同时给多个接收器供电的问题[19]。
\(U\propto Q(a/d)^3\),有效距离 \(d_1\propto aQ^{1/3}\);距离超过 \(d_1\) 后效率按 \(d^{-6}\) 下降。
近场中电场能与磁场能之比不超过 \((\omega r/c)^2\);把电场关进电容,可使谐振器与环境、人体的相互作用都很弱。组织中的涡流损耗 \(\propto\sigma\omega^2B^2R_{\mathrm{b}}^5\)。
中继线圈把一段远距离拆成两段近距离:\(U\gg1\) 时损耗从 \(2/U\) 降到 \(2\sqrt2/u\approx0.35/U\)(远场);\(U\lesssim1\) 时提升更大。
8 决赛风格例题
例题中的数值均由 scripts/example_numbers.py 计算并用 assert 交叉核对。常数取 \(\mu_0=4\pi\times10^{-7}\) H/m,\(c={2.998\times 10^{8}\,}\mathrm{m/s}\),\(Z_0=\mu_0c=376.7\,\Omega\),铜的电阻率 \(\rho=1.68\times10^{-8}\,\Omega\cdot\mathrm{m}\)(例题 1 按原文取 \(\sigma={5.9\times 10^{7}\,}\mathrm{S/m}\))。
两只相同的铜螺旋线圈:半径 \(a={30\,}\mathrm{cm}\),高 \(h={20\,}\mathrm{cm}\),\(n=5.25\) 匝,导线截面半径 \(b={3\,}\mathrm{mm}\),铜电导率 \(\sigma={5.9\times 10^{7}\,}\mathrm{S/m}\)。线圈两端开路,靠分布电感与分布电容在 \(f_0={9.90\,}\mathrm{MHz}\) 谐振,实测品质因数 \(Q=950\)。设导线总长为 \(l\),以导线中点为原点沿导线取弧长坐标 \(s\in[-l/2,l/2]\),最低谐振模的电流分布为 \(I(s,t)=\Re[I_0\cos(\pi s/l)\ee^{\ii\omega t}]\)(两端电流为零)。按这一电流分布算得线圈的有效电感(定义为使磁能等于 \(\frac12L|I_0|^2\))\(L={10.34\,}\mathrm{\mu H}\)。两线圈同轴放置,中心距 \(D={2.0\,}\mathrm{m}\)。
求导线长度 \(l\) 与趋肤深度 \(\delta\)。证明在上述电流分布下,导线的平均欧姆功率可写成 \(\frac12R_\Omega|I_0|^2\),并求 \(R_\Omega\)。
把螺旋线看成 \(n\) 个半径为 \(a\) 的圆环,每一小段导线对磁偶极矩的贡献正比于该处的电流。求线圈的磁偶极矩振幅 \(m\)(用 \(I_0\) 表示)与相应的辐射电阻 \(R_{\mathrm{rad,m}}\)。
由电荷守恒求导线上的线电荷密度,进而求线圈沿轴向的电偶极矩振幅 \(p\)(设螺距均匀)与相应的辐射电阻 \(R_{\mathrm{rad,e}}\)。
求理论品质因数,并与实测值 950 比较。若差别全部归因于导线表面氧化层使有效电导率降低,估计有效电导率。
求 \(D={2.0\,}\mathrm{m}\) 时两线圈的磁耦合互感 \(M_{\mathrm{m}}\)(偶极近似)。自谐振线圈还有电偶极矩,两线圈之间也有电耦合。由 Kurs 等人原文式 (8) 的远场极限可得,电耦合使等效互感增加 \(M_{\mathrm{e}}=-\dfrac{2p_{\mathrm{S}}p_{\mathrm{D}}}{4\pi\varepsilon_0D^3I_{\mathrm{S}}I_{\mathrm{D}}}\),其中 \(p_{\mathrm{S,D}}\)、\(I_{\mathrm{S,D}}\) 是两线圈电偶极矩与电流(\(I_0\))的复振幅。求 \(M_{\mathrm{e}}/M_{\mathrm{m}}\),并求耦合系数 \(k\)、\(U\) 与最大效率。
实验中负载是一只灯泡(设额定亮度时电阻 \(R_{\mathrm{b}}={240\,}\mathrm{\Omega }\)),接在一个半径 15 cm、导线半径 1 mm 的单匝环上,该环靠近接收线圈,二者互感为 \(M_{\mathrm{B}}\)。要使效率最大,\(M_{\mathrm{B}}\) 应为多少?这个负载环还会给接收线圈带来什么副作用?
灯泡得到 60 W 时,估算两线圈中点处磁场强度的有效值,与原文的计算值 1 A/m 及 ICNIRP 公众参考水平 0.22 A/m(9.9 MHz)比较。
(1) 每匝长 \(2\pi a\),再计入螺距:\(l=\sqrt{(2\pi an)^2+h^2}={9.90\,}\mathrm{m}\)。\(\omega=2\pi f_0={6.22\times 10^{7}\,}\mathrm{s^{-1}}\),\(\delta=\sqrt{2/(\omega\mu_0\sigma)}={20.8\,}\mathrm{\mu m}\ll b\),可用式 (4.6)。长 \(\dd s\) 的一小段导线电阻为 \(\dd R=\rho\,\dd s/(2\pi b\delta)\),平均功率 \(\frac12|I_0|^2\cos^2(\pi s/l)\dd R\)。沿导线积分,\(\cos^2\) 的平均值为 \(\frac12\): \[\tag{8.1} R_\Omega=\frac12\cdot\frac{\rho\,l}{2\pi b\delta}={0.214\,}\mathrm{\Omega }.\] 这与原文式 (6) \(R_\Omega=\sqrt{\mu_0\omega/2\sigma}\,l/(4\pi b)\) 相同。
(2) 弧长 \(\dd s\) 对应的角度为 \(\dd s/a\)(忽略螺距),所以一小段导线贡献的磁矩为 \(\dd m=I(s)\cdot\pi a^2\cdot\dfrac{\dd s}{2\pi a}\)。积分: \begin{align*} m&=\frac{a}{2}I_0\int_{-l/2}^{l/2}\cos\frac{\pi s}{l}\dd s=\frac{a}{2}I_0\frac{2l}{\pi}\\ &=\frac{al}{\pi}I_0\approx2na^2I_0 , \end{align*} 最后一步用了 \(l\approx2\pi an\)。相当于 \(n\) 匝线圈通以平均电流 \(\frac{2}{\pi}I_0\)。由式 (4.8),\(\frac12R_{\mathrm{rad,m}}|I_0|^2=\mu_0m^2\omega^4/(12\pi c^3)\): \[\tag{8.2} \begin{aligned} R_{\mathrm{rad,m}}&=\frac{\mu_0\omega^4(2na^2)^2}{6\pi c^3}\\ &=\frac{2Z_0}{3\pi}n^2\left(\frac{\omega a}{c}\right)^4\\ &={0.0331\,}\mathrm{\Omega } \end{aligned}\] (\(\omega a/c=0.0622\))。原文用“电流平方的平均值 \(\frac12\)”代替 \((2/\pi)^2\),得到 \(\frac{\pi Z_0}{12}n^2(\omega a/c)^4={0.0408\,}\mathrm{\Omega }\);两者之比为 \(8/\pi^2=0.81\)。辐射是各段电流相干叠加的结果,应当先求总偶极矩再平方,所以本讲的写法更合理;这一差别对 \(Q\) 的影响不到 3%。
(3) 电荷守恒(一维连续性方程):\(\pdv{\lambda}{t}+\pdv{I}{s}=0\)。用复振幅,\(\ii\omega\lambda=-\pdv{I}{s}=\dfrac{\pi I_0}{l}\sin\dfrac{\pi s}{l}\),所以 \[\lambda(s)=-\ii\frac{\pi I_0}{\omega l}\sin\frac{\pi s}{l} .\] 上半段(\(s>0\))带一种符号的电荷,下半段带相反电荷;电荷比电流落后 \(90^\circ\)。螺距均匀时导线上一点的高度 \(z=hs/l\),电偶极矩(沿轴向) \begin{align*} p&=\int_{-l/2}^{l/2}\lambda(s)\,z\,\dd s=-\ii\frac{\pi I_0h}{\omega l^2}\int_{-l/2}^{l/2}s\sin\frac{\pi s}{l}\dd s\\ &=-\ii\frac{\pi I_0h}{\omega l^2}\cdot\frac{2l^2}{\pi^2}=-\ii\frac{2hI_0}{\pi\omega}. \end{align*} (积分 \(\int_{-1/2}^{1/2}x\sin(\pi x)\dd x=2/\pi^2\),分部积分可得。)由式 (4.7),\(\frac12R_{\mathrm{rad,e}}|I_0|^2=|p|^2\omega^4/(12\pi\varepsilon_0c^3)\): \[\tag{8.3} \begin{aligned} R_{\mathrm{rad,e}}&=\frac{4h^2\omega^2}{6\pi^3\varepsilon_0c^3}\\ &=\frac{2Z_0}{3\pi^3}\left(\frac{\omega h}{c}\right)^2={0.0140\,}\mathrm{\Omega }, \end{aligned}\] 与原文式 (7) 的第二项完全相同。
(4) 总电阻 \(R=R_\Omega+R_{\mathrm{rad,m}}+R_{\mathrm{rad,e}}={0.261\,}\mathrm{\Omega }\),\(\omega L={643\,}\mathrm{\Omega }\),\(Q_{\mathrm{th}}=\omega L/R\approx2470\)(用原文的 \(R_{\mathrm{rad,m}}\) 则为 2400),与原文“约 2500”一致。实测 \(Q=950\) 对应 \(R=\omega L/Q={0.677\,}\mathrm{\Omega }\),多出 0.42 Ω。若全部归因于欧姆损耗,需要 \(R_\Omega'={0.677\,}\mathrm{\Omega }-R_{\mathrm{rad,m}}-R_{\mathrm{rad,e}}={0.630\,}\mathrm{\Omega }\)。由 \(R_\Omega\propto\sigma^{-1/2}\)(\(\delta\propto\sigma^{-1/2}\),\(R_\Omega\propto\rho/\delta\)),\(\sigma_{\mathrm{eff}}=\sigma(0.214/0.630)^2\approx{6.8\times 10^{6}\,}\mathrm{S/m}\),只有铜的约 12%。原文认为主要原因是表面导电性差的氧化铜层:电流被趋肤效应限制在约 20 μm 的表层,正好受表面状况影响[3]。
(5) 磁偶极–偶极耦合:线圈 1 的磁矩在轴线远处产生 \(B=\mu_0m_1/(2\pi D^3)\),穿过线圈 2 的磁链等于 \(B\cdot(m_2/I_2)\)(\(m_2/I_2\) 为线圈 2 的“有效匝数 × 面积”),所以 \[M_{\mathrm{m}}=\frac{\mu_0}{2\pi D^3}\frac{m_1}{I_1}\frac{m_2}{I_2}=\frac{\mu_0(2na^2)^2}{2\pi D^3}={22.3\,}\mathrm{nH}.\] 电耦合:\(p_{\mathrm{S}}p_{\mathrm{D}}=(-\ii)^2\left(\dfrac{2h}{\pi\omega}\right)^2I_{\mathrm{S}}I_{\mathrm{D}}=-\left(\dfrac{2h}{\pi\omega}\right)^2I_{\mathrm{S}}I_{\mathrm{D}}\),所以 \begin{gather*}
M_{\mathrm{e}}=\frac{2}{4\pi\varepsilon_0D^3}\left(\frac{2h}{\pi\omega}\right)^2>0,\\
\frac{M_{\mathrm{e}}}{M_{\mathrm{m}}}=\frac{8h^2/(4\pi^3\varepsilon_0\omega^2)}{2\mu_0n^2a^4/\pi}=\left(\frac{ch}{\pi n a^2\omega}\right)^2=0.42 .
\end{gather*} (\(M_{\mathrm{e}}\) 的来源:线圈 S 在 D 处产生的电场 \(\vect E_{\mathrm S}=-\ii\omega\vect A_{\mathrm S}-\nabla\phi_{\mathrm S}\) 有两部分。电流感应的部分对 D 中电流的作用 \(\int(-\ii\omega\vect A_{\mathrm S})\cdot\vect J_{\mathrm D}\,\dd V=-\ii\omega M_{\mathrm m}I_{\mathrm S}I_{\mathrm D}\) 给出通常的互感;电荷产生的部分,用分部积分与电荷守恒 \(\nabla\cdot\vect J=-\ii\omega\rho\),化为 \(\int(-\nabla\phi_{\mathrm S})\cdot\vect J_{\mathrm D}\,\dd V=\int\phi_{\mathrm S}\nabla\cdot\vect J_{\mathrm D}\,\dd V=-\ii\omega\int\phi_{\mathrm S}\rho_{\mathrm D}\,\dd V\),形式与前者相同,其中的积分就是两组电荷的静电相互作用能。远处这个相互作用能就是两个电偶极子的相互作用能 \(-2p_{\mathrm S}p_{\mathrm D}/(4\pi\varepsilon_0D^3)\)(偶极子 \(p_{\mathrm S}\) 在自身轴线上距离 \(D\) 处产生 \(E=2p_{\mathrm S}/(4\pi\varepsilon_0D^3)\),另一偶极子在其中的能量为 \(-p_{\mathrm D}E\))。)两个因子 \(-\ii\) 相乘给出 \(-1\),使电偶极之间的“吸引型”相互作用能表现为正的等效互感,与磁耦合同号相加。\(M_{\mathrm{e}}/M_{\mathrm{m}}\) 与 \(D\) 无关(两者都按 \(D^{-3}\) 衰减)。总互感 \(M=M_{\mathrm{m}}(1+0.42)={31.7\,}\mathrm{nH}\), \begin{gather*}
k=\frac{M}{L}=3.07\times10^{-3},\\
U=kQ=2.92,\\
\eta_{\max}=\frac{U^2}{(1+\sqrt{1+U^2})^2}=0.51 .
\end{gather*} 比较:原文由频率分裂测得 \(D={2\,}\mathrm{m}\) 处 \(\kappa/\Gamma\approx2.5\),直接测得的效率约 0.4–0.5(图 8)。用原文的准静态模型对真实螺旋线做数值积分(scripts/helix_kurs.py),得 \(k=2.88\times10^{-3}\),\(U=2.74\),\(\eta_{\max}=0.49\)。偶极近似高估约 6%。分项看:数值模型给出 \(M_{\mathrm m}={21.9\,}\mathrm{nH}\)、\(M_{\mathrm e}={7.9\,}\mathrm{nH}\)(\(M_{\mathrm e}/M_{\mathrm m}=0.36\)),而点偶极近似为 22.3 与 9.4 nH。磁部分只差 2%,误差主要来自电偶极部分:线圈两半的电荷沿螺旋分布在半径 0.3 m 的圆周上、轴向跨度 \(\pm h/2\),把它当成点电偶极子高估了电耦合。
(6) 最优负载条件(式 (5.10)):负载在接收线圈中引起的等效串联电阻应为 \(R_{\mathrm{W}}=\sqrt{1+U^2}\,R_{\mathrm{D}}\),其中 \(R_{\mathrm{D}}=\omega L/Q={0.677\,}\mathrm{\Omega }\),所以 \(R_{\mathrm{W}}=3.08\times0.677={2.09\,}\mathrm{\Omega }\)。负载环的自感由式 (3.13):\(L_{\mathrm{B}}=\mu_0(0.15)[\ln1200-2]={0.96\,}\mathrm{\mu H}\),电抗 \(X_{\mathrm{B}}=\omega L_{\mathrm{B}}={59.7\,}\mathrm{\Omega }\)。负载环(灯泡 + 环)反射到接收线圈的阻抗为 \[\frac{\omega^2M_{\mathrm{B}}^2}{R_{\mathrm{b}}+\ii X_{\mathrm{B}}}=\frac{\omega^2M_{\mathrm{B}}^2(R_{\mathrm{b}}-\ii X_{\mathrm{B}})}{R_{\mathrm{b}}^2+X_{\mathrm{B}}^2}.\] 令实部等于 \(R_{\mathrm{W}}\):\(\omega^2M_{\mathrm{B}}^2=R_{\mathrm{W}}(R_{\mathrm{b}}^2+X_{\mathrm{B}}^2)/R_{\mathrm{b}}=533\,\Omega^2\),\(M_{\mathrm{B}}={0.37\,}\mathrm{\mu H}\),对应耦合系数 \(M_{\mathrm{B}}/\sqrt{LL_{\mathrm{B}}}=0.12\)。可见用一个“稍微靠近”的负载环,就把 240 Ω 的灯泡变换成了 2.09 Ω 的等效负载:互感耦合本身就是一个阻抗变换器。原文正是靠改变灯泡环与接收线圈的距离来调节 \(\Gamma_{\mathrm{W}}/\Gamma\) 的[3]。
副作用:反射阻抗还有虚部 \(-\omega^2M_{\mathrm{B}}^2X_{\mathrm{B}}/(R_{\mathrm{b}}^2+X_{\mathrm{B}}^2)=-{0.52\,}\mathrm{\Omega }\),相当于在接收线圈中串入一个小电容,使谐振频率升高 \(\delta f=0.52/(4\pi L)\approx{4.0\,}\mathrm{kHz}\)(由 \(X\approx2L\Delta\)),与半线宽 \(f_0/(2Q)={5.2\,}\mathrm{kHz}\) 相当,必须重新调谐(原文正是“稍微调节线圈”来补偿这一电抗[3])。
(7) 负载功率 \(\frac12R_{\mathrm{W}}|I_{\mathrm{D}}|^2={60\,}\mathrm{W}\),\(|I_{\mathrm{D}}|={7.58\,}\mathrm{A}\)。由式 (5.4),\(|I_{\mathrm{S}}|=|I_{\mathrm{D}}|(R_{\mathrm{D}}+R_{\mathrm{W}})/(\omega M)={10.6\,}\mathrm{A}\)(\(\omega M={1.97\,}\mathrm{\Omega }\))。中点到两线圈中心各 \(z={1.0\,}\mathrm{m}\),用圆环轴线场公式 \(H=m/[2\pi(a^2+z^2)^{3/2}]\):\(H_{\mathrm{S}}={1.40\,}\mathrm{A/m}\),\(H_{\mathrm{D}}={1.00\,}\mathrm{A/m}\)(振幅)。谐振时由式 (5.4),两线圈电流相差 \(90^\circ\),场在时间上正交叠加,有效值 \(H_{\mathrm{rms}}=\sqrt{(H_{\mathrm{S}}^2+H_{\mathrm{D}}^2)/2}={1.2\,}\mathrm{A/m}\),与原文的 1 A/m 同量级,约为 ICNIRP 参考水平的 5 倍。
评分要点(共 40 分):(1) \(l\)、\(\delta\) 2 分,余弦分布下的 \(\frac12\) 因子与 \(R_\Omega\) 2 分;(2) 按局部电流加权求 \(m=2na^2I_0\) 3 分,\(R_{\mathrm{rad,m}}\) 3 分;(3) 连续性方程求 \(\lambda\) 2 分,\(p\) 的积分 2 分,\(R_{\mathrm{rad,e}}\) 2 分;(4) \(Q_{\mathrm{th}}\) 2 分,\(\sigma_{\mathrm{eff}}\) 及 \(R_\Omega\propto\sigma^{-1/2}\) 2 分;(5) \(M_{\mathrm m}\) 3 分,\(M_{\mathrm e}\) 的符号与比值 4 分,\(k\)、\(U\)、\(\eta_{\max}\) 3 分;(6) 反射阻抗实部条件与 \(M_{\mathrm B}\) 4 分,虚部引起的失谐 2 分;(7) 电流 2 分,正交叠加求 \(H_{\mathrm{rms}}\) 并与参考水平比较 2 分。
Qi 低功率参考设计的发射线圈是 20 匝(两层)、内外径 19/40 mm 的扁平线圈[7]。把发射线圈与手机中的接收线圈都简化为 \(N=12\) 匝、平均半径 \(a={15\,}\mathrm{mm}\) 的扁平线圈,绕组的等效截面半径 \(b={0.5\,}\mathrm{mm}\),两线圈同轴,间距 \(z={5\,}\mathrm{mm}\)(真实产品还在线圈背面加铁氧体片,这里不计)。两线圈各串联电容,都调谐到 \(f_0={100\,}\mathrm{kHz}\);在 100 kHz 附近线圈的品质因数 \(Q=80\)(利兹线)。电源可视为振幅 \(V\) 固定、频率可调的理想电压源。手机的整流与电池等效为负载电阻 \(R_{\mathrm{L}}\):轻载 \(R_{\mathrm{L}}={4\,}\mathrm{\Omega }\),重载 \(R_{\mathrm{L}}={1\,}\mathrm{\Omega }\)。
估算线圈自感 \(L\)、损耗电阻 \(R\) 与耦合系数 \(k\)。
工作在 \(f_0\),轻载。求链路效率;求负载功率随 \(k\) 的变化,说明存在使负载功率最大的耦合 \(k_{\mathrm{P}}\),并比较 \(k=0.355\) 与 \(k_{\mathrm{P}}\) 时的负载功率。
从电源看进去的输入阻抗 \(Z_{\mathrm{in}}(\omega)\) 为纯电阻(零相位)的频率,是电源控制电路锁定的工作点。设两回路 \(L\)、\(C\) 相同,记次级负载品质因数 \(Q_{2\mathrm{L}}=\omega_0L/(R+R_{\mathrm{L}})\)。证明除 \(\omega_0\) 外,还可能有另外两个零相位频率,它们满足 \(y=(\omega/\omega_0)^2\) 的二次方程 \[(1-k^2)y^2-\left(2-\frac{1}{Q_{2\mathrm{L}}^2}\right)y+1=0,\] 并求出现这两个额外频率(“频率分叉”)的条件。
分别判断轻载、重载时是否发生分叉;对发生分叉的情形,求零相位频率,并比较这些频率与 \(f_0\) 处的链路效率与负载功率。
(1) 式 (3.13) 乘 \(N^2\):\(\Lambda=\ln(8a/b)-2=\ln240-2=3.48\),\(L=N^2\mu_0a\Lambda={9.45\,}\mathrm{\mu H}\),\(\omega_0L={5.94\,}\mathrm{\Omega }\),\(R=\omega_0L/Q={0.074\,}\mathrm{\Omega }\),\(C=1/(\omega_0^2L)={0.268\,}\mathrm{\mu F}\)。两线圈间距 \(z=a/3\),用近距离公式 (3.12)(每匝对每匝): \[k\approx\frac{\ln(8a/z)-2}{\ln(8a/b)-2}=\frac{\ln24-2}{3.48}=0.34 .\] \(z/a=0.33\) 时近距离公式已有约 5% 误差,用精确式 (3.8) 得 \(k=0.355\)。下面取 \(k=0.355\)。这比 Kurs 实验大两个数量级:手机充电是“强几何耦合”,靠的不是很高的 \(Q\)。
(2) \(U=kQ=28.4\),\(x=R_{\mathrm{L}}/R=54\),由式 (5.9),\(\eta=0.919\)(最优负载 \(x=\sqrt{1+U^2}=28.4\) 时为 0.932)。负载功率:由式 (5.6)(\(\omega=\omega_0\),\(Z_1=R\),\(Z_2=R+R_{\mathrm{L}}\equiv R_2'\)), \[P_{\mathrm{L}}=\frac12R_{\mathrm{L}}|I_2|^2=\frac{V^2R_{\mathrm{L}}}{2}\cdot\frac{\omega_0^2M^2}{(RR_2'+\omega_0^2M^2)^2}.\] 记 \(y=\omega_0^2M^2\),\(y/(RR_2'+y)^2\) 在 \(y=RR_2'\) 处取极大,所以 \begin{gather*} k_{\mathrm{P}}=\frac{\sqrt{RR_2'}}{\omega_0L}=\frac{1}{\sqrt{QQ_{2\mathrm{L}}}}=0.093,\\ Q_{2\mathrm{L}}=\frac{\omega_0L}{R_2'}=1.46 . \end{gather*} (它与第 6.2 节的临界耦合 \(k_{\mathrm c}=1/Q_{\mathrm L}\) 含义相近,但那里两端都接匹配电阻,这里是理想电压源、两端电阻不同,所以公式不同。)\(k=0.355\approx3.8k_{\mathrm{P}}\) 时,\(P_{\mathrm{L}}\) 只有 \(k_{\mathrm{P}}\) 时的 24%:手机放得越近,固定频率、固定电压下得到的功率反而越少。原因是反射电阻 \(\omega_0^2M^2/R_2'\) 随 \(k^2\) 增大,在电压不变时初级电流减小。效率却随 \(k\) 单调增加。所以充电器必须有功率控制:Qi 系统中接收端不断把功率需求发回发射端,发射端据此调节工作频率或驱动电压[7]。
(3) 由式 (5.5),\(Z_{\mathrm{in}}=R+\ii X+\dfrac{\omega^2M^2}{R_2'+\ii X}\)(两回路 \(X\) 相同), \[\Im Z_{\mathrm{in}}=X\left[1-\frac{\omega^2M^2}{R_2'^2+X^2}\right].\] 零点为 \(X=0\)(即 \(\omega_0\)),或 \(R_2'^2+X^2=\omega^2M^2\)。令 \(\nu=\omega/\omega_0\),\(X=\omega_0L(\nu-1/\nu)\),\(\omega M=\nu k\omega_0L\),两边除以 \((\omega_0L)^2\): \begin{align*} &\frac{1}{Q_{2\mathrm{L}}^2}+\frac{(\nu^2-1)^2}{\nu^2}=k^2\nu^2\\ \Rightarrow\ &(1-k^2)y^2-\left(2-\frac{1}{Q_{2\mathrm{L}}^2}\right)y+1=0,\\ &y=\nu^2 . \end{align*} 注意初级电阻 \(R\) 不出现。有两个正实根的条件是判别式非负:\((2-Q_{2\mathrm{L}}^{-2})^2\ge4(1-k^2)\),即 \[k\ge k_{\mathrm{bif}}=\frac{1}{Q_{2\mathrm{L}}}\sqrt{1-\frac{1}{4Q_{2\mathrm{L}}^2}}\approx\frac{1}{Q_{2\mathrm{L}}}.\] 两根之积为 \(1/(1-k^2)>0\),两根之和为 \((2-Q_{2\mathrm{L}}^{-2})/(1-k^2)\),只有 \(Q_{2\mathrm{L}}>1/\sqrt2\) 时才为正。所以分叉的完整条件是 \(Q_{2\mathrm{L}}>1/\sqrt2\) 且 \(k\ge k_{\mathrm{bif}}\):次级负载品质因数太低(\(Q_{2\mathrm L}<1/\sqrt2\))时,次级回路对频率几乎没有选择性,根本不会分叉。物理意义:次级负载品质因数越高、耦合越强,越容易分叉。分叉时零相位点不再唯一,控制电路可能锁在“错误”的频率上,或在负载变化时在不同工作点之间跳变。这是感应输电设计中的一个经典问题[20]。
(4) 轻载:\(Q_{2\mathrm{L}}=1.46\),\(k_{\mathrm{bif}}=0.64>k\),不分叉,唯一的零相位频率就是 \(f_0\)。重载:\(Q_{2\mathrm{L}}=\omega_0L/(R+{1\,}\mathrm{\Omega })=5.53\),\(k_{\mathrm{bif}}=0.18<k\),发生分叉。解二次方程:\(y=0.775\)、\(1.476\),零相位频率 \(f={88.0\,}\mathrm{kHz}\)、121.5 kHz(再加 \(f_0\) 共三个;数值求 \(\Im Z_{\mathrm{in}}=0\) 核对无误)。无损简正模 (6.1) 给出 85.9、124.6 kHz,损耗把两个频率向 \(f_0\) 拉近了。用式 (5.6) 计算:
| 频率 | 88.0 kHz | 100 kHz | 121.5 kHz |
|---|---|---|---|
| 链路效率 \(\eta\) | 0.871 | 0.915 | 0.871 |
| 负载功率 \(P_{\mathrm{L}}/V^2\)(W/V\(^2\)) | 0.379 | 0.108 | 0.379 |
在分叉频率上,负载功率是 \(f_0\) 处的 3.5 倍(负载功率谱的两个峰在 86.9、123.0 kHz,靠近零相位频率),效率却低约 4 个百分点。这就是第 6.2 节“过耦合时传输谱分裂”在固定电源、固定负载条件下的表现:过耦合时,功率最大与效率最高发生在不同的频率。
评分要点(共 30 分):(1) \(L\)、\(R\) 2 分,近距离公式求 \(k\) 2 分;(2) 效率 2 分,\(P_{\mathrm L}(k)\) 的表达式 3 分,极值条件与 24% 3 分;(3) 写出 \(\Im Z_{\mathrm{in}}\) 并因式分解 3 分,化成 \(y\) 的二次方程 3 分,判别式与正根条件(含 \(Q_{2\mathrm L}>1/\sqrt2\))4 分;(4) 两种负载的判断 2 分,零相位频率 3 分,效率与功率的比较及结论 3 分。
一个植入式器件的接收线圈:\(N_2=10\) 匝,半径 \(a_2={5\,}\mathrm{mm}\),导线半径 \(b_2={0.1\,}\mathrm{mm}\),位于皮下,线圈中心在体外发射线圈平面下方 \(d={20\,}\mathrm{mm}\) 处,两线圈同轴。发射线圈:\(N_1=5\) 匝,导线半径 \(b_1={0.5\,}\mathrm{mm}\),半径 \(a_1\) 待定,平放在皮肤上方 \(h={2\,}\mathrm{mm}\) 处。组织可视为电导率 \(\sigma_{\mathrm{t}}={0.6\,}\mathrm{S/m}\) 的非磁性导体,占据皮肤以下的半空间。导线为铜。多匝线圈按紧绕处理:\(L=N^2\mu_0a\Lambda\),\(\Lambda=\ln(8a/b)-2\)。忽略邻近效应。
用式 (3.11) 求互感。忽略 \(\Lambda_1\) 随 \(a_1\) 的缓慢变化,求使 \(k\) 最大的发射线圈半径,并求此时的 \(k\)。
证明接收线圈的品质因数(只计欧姆损耗)为 \(Q_2=2N_2\Lambda_2b_2/\delta\propto\sqrt f\)。
发射线圈的交变磁场在组织中感应涡流,等效于在发射线圈中串联一个电阻 \(R_{\mathrm{t}}\)。用法拉第定律论证 \(R_{\mathrm{t}}\propto\sigma_{\mathrm{t}}\mu_0^2\omega^2N_1^2a_1^3\)。附录 D 求得比例系数:\(R_{\mathrm{t}}=c_{\mathrm{t}}N_1^2\sigma_{\mathrm{t}}\mu_0^2\omega^2a_1^3\),\(h/a_1=0.1\) 时 \(c_{\mathrm{t}}=0.271\)。求 10 MHz 时发射线圈的欧姆电阻与组织电阻。
求使发射线圈 \(Q_1\) 最大的频率,以及使 \(U=k\sqrt{Q_1Q_2}\) 最大的频率,并求后者对应的 \(U\) 与 \(\eta_{\max}\)。
检验:(a) 接收线圈本身也浸在组织中,其涡流电阻可用系数 \(2/3\)(线圈处在均匀导电介质内部,附录 D)估算,它对结果影响多大?(b) 最优负载下,组织吸收的功率是负载功率的百分之几?
(1) \(M=\dfrac{\mu_0\pi N_1N_2a_1^2a_2^2}{2(a_1^2+d^2)^{3/2}}\),\(L_1=N_1^2\mu_0a_1\Lambda_1\),\(L_2=N_2^2\mu_0a_2\Lambda_2\),匝数在 \(k\) 中相消: \begin{align*} k&=\frac{\pi a_2^{3/2}}{2\sqrt{\Lambda_1\Lambda_2}}\cdot\frac{a_1^{3/2}}{(a_1^2+d^2)^{3/2}}\\ &=\frac{\pi a_2^{3/2}}{2\sqrt{\Lambda_1\Lambda_2}}\left(\frac{a_1}{a_1^2+d^2}\right)^{3/2}. \end{align*} \(a_1/(a_1^2+d^2)\) 在 \(a_1=d\) 时最大(对 \(a_1\) 求导:\(d^2-a_1^2=0\))。物理图像:线圈太小,磁场伸不到深处;线圈太大,轴线上的场被摊薄,且自感增大。取 \(a_1=d={20\,}\mathrm{mm}\):\(\Lambda_1=\ln320-2=3.77\),\(\Lambda_2=\ln400-2=3.99\), \[k=\frac{\pi}{4\sqrt2}\left(\frac{a_2}{d}\right)^{3/2}\frac{1}{\sqrt{\Lambda_1\Lambda_2}}=0.0179 .\] 计入 \(\Lambda_1\) 随 \(a_1\) 的变化后,数值求得最优 \(a_1={18.3\,}\mathrm{mm}\),\(k\) 几乎不变。(只在发射端电流固定时求轴线上 \(B\) 的最大值,会得到 \(a_1=\sqrt2d\);这里优化的是 \(k\),自感也随 \(a_1\) 增大,所以结果不同。)
(2) 接收线圈导线总长 \(N_2\cdot2\pi a_2\),由式 (4.6),\(R_2=\dfrac{\rho N_2\cdot2\pi a_2}{2\pi b_2\delta}=\dfrac{N_2a_2\rho}{b_2\delta}\)。于是 \(Q_2=\dfrac{\omega N_2^2\mu_0a_2\Lambda_2}{N_2a_2\rho/(b_2\delta)}=N_2\Lambda_2b_2\delta\cdot\dfrac{\omega\mu_0}{\rho}\)。由式 (4.5),\(\omega\mu_0/\rho=2/\delta^2\),所以 \(Q_2=2N_2\Lambda_2b_2/\delta\propto\sqrt f\)。
(3) 发射线圈电流 \(I_1\) 在组织中产生的磁场 \(B\sim\mu_0N_1I_1/a_1\),分布在尺度 \(a_1\) 的区域。由法拉第定律,感应电场 \(E\sim\omega Ba_1\sim\omega\mu_0N_1I_1\),涡流功率 \(\sim\sigma_{\mathrm{t}}E^2a_1^3\sim\sigma_{\mathrm{t}}\omega^2\mu_0^2N_1^2a_1^3I_1^2\)。令其等于 \(\frac12R_{\mathrm{t}}I_1^2\),即得 \(R_{\mathrm{t}}\propto\sigma_{\mathrm{t}}\mu_0^2\omega^2N_1^2a_1^3\)。
数值(\(\delta={20.6\,}\mathrm{\mu m}\)):\(R_{\Omega1}=N_1a_1\rho/(b_1\delta)={0.163\,}\mathrm{\Omega }\);\(R_{\mathrm{t}}=0.271\times25\times0.6\times\mu_0^2\omega^2a_1^3={0.203\,}\mathrm{\Omega }\)。组织损耗已与导线损耗相当。
(4) 记 \(R_{\Omega1}=A\sqrt f\),\(R_{\mathrm{t}}=Bf^2\),则 \[Q_1=\frac{2\pi fL_1}{A\sqrt f+Bf^2}.\] 对 \(f\) 求导并令其为零,得 \(\frac12A\sqrt f=Bf^2\),即 \(R_{\mathrm{t}}=\frac12R_{\Omega1}\)。于是 \(f=(A/2B)^{2/3}={5.4\,}\mathrm{MHz}\),\(Q_1=449\)。
\(U^2\propto Q_1Q_2\propto f^{3/2}/(A\sqrt f+Bf^2)\)。求导:\(\frac32(A\sqrt f+Bf^2)=f(\frac12A f^{-1/2}+2Bf)\),化简得 \(Af^{1/2}=\frac12Bf^2\),即 \(R_{\mathrm{t}}=2R_{\Omega1}\): \begin{gather*} f_{\mathrm{opt}}=\left(\frac{2A}{B}\right)^{2/3}={13.7\,}\mathrm{MHz},\\ Q_1=357,\quad Q_2=453,\\ U=k\sqrt{Q_1Q_2}=7.2,\quad \eta_{\max}=0.76 . \end{gather*} 接收端的 \(Q_2\) 随频率增大,所以最优频率比单看 \(Q_1\) 时高。作为对照,1 MHz 时 \(U=3.3\),100 MHz 时 \(U=5.3\)。数值扫描频率的结果与上述解析最优点一致(误差 \(<0.1\%\))。
(5) (a) 接收线圈:\(R_{\mathrm{t2}}=\frac23N_2^2\sigma_{\mathrm{t}}\mu_0^2\omega^2a_2^3={0.059\,}\mathrm{\Omega }\),欧姆电阻 \(R_2={0.477\,}\mathrm{\Omega }\),比值 12%。\(Q_2\) 降低约 11%,\(U\) 降到 6.8,\(\eta_{\max}\) 降到 0.75。小线圈的组织损耗按 \(a^3\) 减小,所以影响不大,最初忽略它是合理的。 (b) 最优负载 \(x=\sqrt{1+U^2}=7.27\) 时,反射电阻与 \(R_1\) 之比为 \(U^2/(1+x)=6.27\),所以输入功率中有 \(1/(1+6.27)=13.8\%\) 消耗在发射端,其中 \(R_{\mathrm{t}}/(R_{\Omega1}+R_{\mathrm{t}})=2/3\) 进入组织,即输入功率的 9.2%,约为负载功率的 12%。若植入器件需要 20 mW,组织吸收约 2.4 mW,损耗集中在发射线圈导线附近(\(A_\varphi\) 在导线处最大),不一定均匀分布。取最不利的情形:2.4 mW 全部被 ICNIRP 规定的 10 g 平均质量吸收,局部 SAR 也只有 0.24 W/kg,仍低于 2 W/kg 的局部限值。(以上忽略了组织的位移电流。按 Gabriel 等人的参数化模型,肌肉在 10 MHz 附近 \(\sigma\approx{0.62\,}\mathrm{S/m}\)、相对介电常数约 170[17], [18],14 MHz 时相对介电常数约 136,\(\omega\varepsilon\approx{0.11\,}\mathrm{S/m}\),约为 \(\sigma\) 的 1/6,所以这只是量级上的近似。组织中的趋肤深度为 0.18 m,远大于 \(a_1\),忽略涡流自身磁场的近似成立。)
评分要点(共 30 分):(1) \(k\) 的表达式 3 分,最优 \(a_1=d\) 3 分;(2) \(Q_2=2N_2\Lambda_2b_2/\delta\) 4 分;(3) 标度论证 3 分,两个电阻的数值 2 分;(4) \(Q_1\) 的最优条件 4 分,\(U\) 的最优条件与数值 6 分;(5) 接收线圈组织损耗 2 分,组织吸收占比与 SAR 上界 3 分。
三个单匝铜环:半径 \(a={0.20\,}\mathrm{m}\),导线半径 \(b={2\,}\mathrm{mm}\),同轴排列,都调谐到同一频率 \(\omega_0\)。发射线圈 1 与接收线圈 3 相距 \(d={1.2\,}\mathrm{m}\)。发射线圈和中继线圈 2 的品质因数 \(Q_1=Q_2=600\);接收线圈装在设备里,附近的金属使它的品质因数降为 \(Q_3=150\)。中继线圈不接电源与负载,放在线圈 1、3 之间、距线圈 1 为 \(z\) 处,负载 \(R_{\mathrm L}\) 接在线圈 3 上。
用式 (3.9)(含方括号中的修正项)估算 \(k_{13}\),以及 \(z=d/2\) 时的 \(k_{12}\)。
不用中继线圈时,最大效率是多少?
忽略 \(k_{13}\)。证明三个线圈电阻不同时,效率仍可写成式 (7.4) 的形式,只需把 \(u\) 换成 \(u_1=k_{12}\sqrt{Q_1Q_2}\)(在 \(r_1\) 中)与 \(u_2=k_{23}\sqrt{Q_2Q_3}\)(在 \(r_2\) 中),\(x=R_{\mathrm L}/R_3\)。在 \(u_1,u_2\gg1\) 时求最优负载与 \(1-\eta\) 的渐近式。
用 (3) 的渐近式与远场 \(k\propto(\text{距离})^{-3}\),求中继线圈的最优位置 \(z\)。中继应靠近哪个线圈?为什么?
用精确互感数值求:中继在中点、在 (4) 的位置、在真正最优位置时的最大效率。(3) 的渐近式在本题参数下可靠吗?为什么 (4) 的位置结论仍然好用?
计入 \(k_{13}\) 后结果变化多大?为什么影响这么小?
(1) \(L=\mu_0a[\ln(8a/b)-2]={1.18\,}\mathrm{\mu H}\)。\(d={1.2\,}\mathrm{m}\):\(\mathcal{D}^2=2a^2+d^2={1.52\,}\mathrm{m^2}\),修正项 \(\frac{15}{8}a^4/\mathcal{D}^4=0.0013\),\(M_{13}={1.69\,}\mathrm{nH}\),\(k_{13}=1.43\times10^{-3}\)。\(d/2={0.6\,}\mathrm{m}\):\(\mathcal{D}^2={0.44\,}\mathrm{m^2}\),修正项 0.0155,\(M_{12}={11.0\,}\mathrm{nH}\),\(k_{12}=9.34\times10^{-3}\)。两者与精确式的差别都小于 0.1%。\(k_{12}/k_{13}=6.5\),小于远场的 8,因为 \(d/2=3a\) 还不够远。
(2) \(U=k_{13}\sqrt{Q_1Q_3}=0.43\),\(\eta_{\max}=0.43^2/(1+\sqrt{1+0.43^2})^2=4.2\%\)。
(3) 从后往前用反射阻抗。线圈 3 反射到线圈 2 的电阻 \(\omega_0^2M_{23}^2/(R_3+R_{\mathrm L})\),以 \(R_2\) 为单位:\(r_2=\omega_0^2M_{23}^2/[R_2R_3(1+x)]=u_2^2/(1+x)\)。线圈 2(含 3)反射到线圈 1 的电阻 \(\omega_0^2M_{12}^2/[R_2(1+r_2)]\),以 \(R_1\) 为单位:\(r_1=u_1^2/(1+r_2)\)。功率依次按比例分配,所以 \(\eta=\dfrac{r_1}{1+r_1}\cdot\dfrac{r_2}{1+r_2}\cdot\dfrac{x}{1+x}\),形式不变。
渐近:令 \(x=\alpha u_2\)(\(\alpha\) 为 1 的量级)。则 \(r_2\approx u_2/\alpha\),\(r_1\approx\alpha u_1^2/u_2\),三个因子的损耗分别约为 \(1/r_1=u_2/(\alpha u_1^2)\)、\(1/r_2=\alpha/u_2\)、\(1/x=1/(\alpha u_2)\): \[1-\eta\approx\frac{\alpha}{u_2}+\frac1\alpha\left(\frac{1}{u_2}+\frac{u_2}{u_1^2}\right).\] 对 \(\alpha\) 求极小:\(\alpha^2=1+u_2^2/u_1^2\),即 \(x_{\mathrm{opt}}\approx u_2\sqrt{1+u_2^2/u_1^2}\), \[1-\eta_{\max}\approx2\sqrt{\frac{1}{u_1^2}+\frac{1}{u_2^2}} .\] \(u_1=u_2=u\) 时回到第 7.3 节的 \(2\sqrt2/u\)。两段链路的损耗 \(1/u_1\)、\(1/u_2\) 像相互垂直的两个分量那样按平方和(勾股)合成,较弱的一段起主导作用。
(4) 远场 \(u_1\propto\sqrt{Q_1Q_2}/z^3\),\(u_2\propto\sqrt{Q_2Q_3}/(d-z)^3\),要使 \(\dfrac{z^6}{Q_1Q_2}+\dfrac{(d-z)^6}{Q_2Q_3}\) 最小。对 \(z\) 求导:\(\dfrac{z^5}{Q_1}=\dfrac{(d-z)^5}{Q_3}\), \begin{gather*} \frac{z}{d-z}=\left(\frac{Q_1}{Q_3}\right)^{1/5}=4^{1/5}=1.32,\\ z=0.569d={0.68\,}\mathrm{m}. \end{gather*} 中继应靠近 \(Q\) 较低的接收线圈:低 \(Q\) 的一段链路需要更强的耦合来补偿。由于 \(k\) 按距离的三次方变化,这个偏移只按 \(Q\) 之比的 \(1/5\) 次方增长,所以即使 \(Q_3\) 只有 \(Q_1\) 的 1/4,中继也只偏离中点约 \(0.07d\)(8 cm)。
(5) 精确互感、负载同时优化(scripts/example4_relay.py):
| 中继位置 | \(u_1\) | \(u_2\) | \(x_{\mathrm{opt}}\) | \(\eta_{\max}\)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中点 \(z={0.60\,}\mathrm{m}\) | 5.60 | 2.80 | 3.32 | 45.5% |
| (4) 的位置 \(z={0.68\,}\mathrm{m}\) | 4.03 | 4.03 | 5.78 | 49.7% |
| 数值最优 \(z={0.70\,}\mathrm{m}\) | 3.82 | 4.31 | 6.54 | 49.8% |
与直接传输的 4.2% 相比,中继使效率提高十倍以上。渐近式在这里定量上不可靠:\(u\approx4\) 远不满足 \(u\gg1\),它在中点给出 \(\eta\approx1-0.80=0.20\),而精确值为 0.455(\(1-\eta\) 被高估约一半;数值核对表明 \(u\gtrsim100\) 时渐近式误差才小于 2%)。但最优位置只取决于“两段链路怎样平衡”,即使用精确互感最小化 \(1/u_1^2+1/u_2^2\) 也得到 \(z={0.696\,}\mathrm{m}\),与真正的最优位置 0.697 m 几乎相同;在最优点附近 \(\eta\) 对 \(z\) 又很平坦(0.68 m 与 0.70 m 只差 0.1 个百分点),所以 (4) 的结论很实用。
(6) 在数值最优位置用完整的 \(3\times3\) 复数电路方程(含 \(\ii\omega_0M_{13}\) 项)重新优化负载,\(\eta=49.80\%\),与忽略 \(k_{13}\) 时的 49.83% 只差 0.03 个百分点。\(k_{13}\) 很小,而且直接通道(\(I_3\propto-\ii\omega_0M_{13}I_1\))与经中继的通道(\(I_3\propto(-\ii\omega_0M)^2I_1\))相位相差 \(90^\circ\),对 \(|I_3|^2\) 的影响没有一阶交叉项,只是二阶的。
评分要点(共 30 分):(1) 两个耦合系数 3 分;(2) 2 分;(3) 推广的效率式 3 分,渐近展开 4 分,最优 \(\alpha\) 与 \(1-\eta\) 3 分;(4) 最优条件与数值 3 分,物理解释 3 分;(5) 数值结果 2 分,指出渐近式定量失效而位置结论仍成立并说明原因 4 分;(6) 数值 1 分,相位相差 \(90^\circ\) 的论证 2 分。
例题 4 中忽略损耗与 \(k_{13}\),中继在中点,\(k=k_{12}\)。(1) 由 \(\left(\frac{\omega_0^2}{\omega^2}-1\right)q_n=k(q_{n-1}+q_{n+1})\) 求简正模。(2) 用三谐振器耦合模方程 \(\dot A_1=-\ii\kappa A_2\),\(\dot A_2=-\ii\kappa(A_1+A_3)\),\(\dot A_3=-\ii\kappa A_2\),求 \(A(0)=(1,0,0)\) 时能量全部到达线圈 3 的时间,并与无中继时的 \(\pi/(2\kappa_{13})\) 比较。
答案:(1) 矩阵 \(\begin{pmatrix}0&1&0\\1&0&1\\0&1&0\end{pmatrix}\) 的本征值为 \(0,\pm\sqrt2\),频率 \(\omega_0\)(\(q\propto(1,0,-1)\),中继中无电流)与 \(\omega_0/\sqrt{1\pm\sqrt2k}\)(\(q\propto(1,\pm\sqrt2,1)\)),即 \(0.9935\omega_0\)、\(\omega_0\)、\(1.0067\omega_0\)。(2) \(A_3=(\cos\sqrt2\kappa t-1)/2\),\(t_{\mathrm{relay}}=\pi/(\sqrt2\kappa)\),\(t_{\mathrm{relay}}/t_{\mathrm{dir}}=\sqrt2k_{13}/k_{12}=0.22\)。若三个 \(Q\) 都为 600,转移期间储能分别保留 \(\ee^{-\sqrt2\pi/u}=0.45\) 与 \(\ee^{-\pi/U}=0.026\):中继转移快得多,所以总损耗小得多。
9 实验与数据处理:由频率分裂测耦合系数
装置:两只相同的单匝铜环,半径 \(a={10.0\,}\mathrm{cm}\),导线半径 \(b={1.0\,}\mathrm{mm}\),各串联一只电容,调谐到同一频率 \(f_0={5000.0\,}\mathrm{kHz}\)(两者相差小于 0.2 kHz)。每个谐振环旁边放一个很小的耦合环,分别接网络分析仪(扫频信号源与接收机合为一体的仪器,逐点测量输出与输入信号的功率比)的输出端与输入端,测量功率传输谱 \(T(f)\)。两谐振环同轴放置,中心距为 \(d\)。
标定:每个谐振环在工作状态(带着自己的耦合环)下,单独测得的共振曲线半高全宽为 \(\Delta f_{1/2}={17.8\,}\mathrm{kHz}\),读数误差 0.2 kHz。在工作频率附近测得单个谐振环的高频电感 \(L={0.589\,}\mathrm{\mu H}\)(低频时电流遍布导线截面,导线内部也有磁能,电感约 0.620 μH,大 5%,见式 (3.13) 后的说明)。
测量:改变 \(d\),记录传输谱两个峰的频率 \(f_-\)、\(f_+\)(表 2)。峰位按读数确定:多次平均后传输系数的相对读数误差约为 \(\varepsilon_T=1\times10^{-3}\),两个频率处的传输系数相对差小于 \(\varepsilon_T\) 时无法区分。\(d\) 的读数误差为 0.5 mm。\(d\ge{42\,}\mathrm{cm}\) 时屏幕上只能看到一个平顶的峰,读不出两个峰位。
说明:本题数据由 scripts/exp_data.py 按上述装置的完整电路模型(精确互感、两串联谐振回路,负载品质因数取与标定相应的值)计算峰位,再按第 (3) 问推出的峰位误差与上述距离误差加入高斯随机误差生成,随机数种子事先固定为 20261017。
忽略损耗,由两回路的简正模推出 \(k\) 与 \(f_\pm\) 的关系式 (6.3)。说明为什么在 \(d\) 较大时必须考虑损耗,并写出修正公式。
由标定数据求负载品质因数 \(Q_{\mathrm{L}}\)。
峰位的读数误差。(a) 由式 (6.7) 证明峰顶附近 \(T/T_{\mathrm{peak}}\approx1-\dfrac{\Delta_{\mathrm p}^2(\Delta-\Delta_{\mathrm p})^2}{\Gamma^2\kappa^2}\),其中 \(\Delta_{\mathrm p}=\sqrt{\kappa^2-\Gamma^2}\) 为峰位。按上述分辨率判据估计峰位误差 \(\sigma_f\),并证明 \(\sigma_f\approx\sigma_0k/k_{\mathrm l}\),\(\sigma_0=\sqrt{\varepsilon_T}\,\Delta f_{1/2}/2\)。(b) 求中心凹陷 \(T(0)/T_{\mathrm{peak}}\) 的表达式,说明为什么 \(d\ge{42\,}\mathrm{cm}\) 时读不出两个峰;\(d={46\,}\mathrm{cm}\) 时只有一个峰又说明什么?(可利用第 (4) 问 38 cm 处的结果。)
计算各距离处的 \(k\) 及其不确定度(分别给出峰位、\(Q_{\mathrm{L}}\) 误差与距离误差的贡献)。
在双对数坐标中作 \(k\)–\(d\) 图。用 \(d\ge{22\,}\mathrm{cm}\) 的点拟合 \(k\propto d^{-n}\),求 \(n\)。结果与偶极近似的 \(n=3\) 一致吗?为什么?
由式 (3.9) 的首项,\(k\approx K/(d^2+s^2)^{3/2}\),其中 \(s^2=a_1^2+a_2^2=2a^2\),\(K=\mu_0\pi a^4/(2L)\)。把它线性化,用 \(d\ge{15\,}\mathrm{cm}\) 的数据做加权最小二乘拟合,求 \(K\)、\(s\) 及其不确定度,与理论值比较。
讨论系统误差与改进方案。
| \(d\)/cm | \(f_-\)/kHz | \(f_+\)/kHz | \(d\)/cm | \(f_-\)/kHz | \(f_+\)/kHz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4 | 4512.7 | 5688.7 | 18 | 4926.6 | 5076.2 |
| 5 | 4586.3 | 5550.5 | 22 | 4952.2 | 5048.8 |
| 6 | 4643.8 | 5453.2 | 26 | 4968.5 | 5032.3 |
| 8 | 4738.5 | 5310.8 | 30 | 4978.7 | 5021.8 |
| 10 | 4804.1 | 5222.5 | 34 | 4985.8 | 5014.2 |
| 12 | 4849.4 | 5166.0 | 38 | 4991.5 | 5008.8 |
| 15 | 4895.2 | 5111.6 |
(1) 推导见第 6.1 节:\(\omega_\pm=\omega_0/\sqrt{1\mp k}\),故 \(k_{\mathrm{l}}=(f_+^2-f_-^2)/(f_+^2+f_-^2)\)。有损耗时,小 \(k\) 下峰间距为 \(f_0\sqrt{k^2-1/Q_{\mathrm{L}}^2}\)(式 (6.8)),比无损值 \(kf_0\) 小;\(k\to1/Q_{\mathrm{L}}\) 时两峰合并。\(d\) 大时 \(k\) 与 \(1/Q_{\mathrm{L}}\) 可比,不修正会低估 \(k\)。用拼接公式 (6.10):\(k=\sqrt{k_{\mathrm{l}}^2+1/Q_{\mathrm{L}}^2}\),它在两个极限下都正确。
(2) 单个谐振器的半高全宽 \(\Delta f_{1/2}=f_0/Q_{\mathrm{L}}\)(带宽定义),所以 \(1/Q_{\mathrm{L}}=17.8/5000=3.56\times10^{-3}\),\(\sigma_{1/Q}=0.2/5000=4\times10^{-5}\),\(Q_{\mathrm{L}}=281\pm3\)。
(3)(a) 式 (6.7) 的分母 \(F(\Delta)=(\kappa^2+\Gamma^2-\Delta^2)^2+4\Gamma^2\Delta^2\)。求导:\(F'=4\Delta(\Delta^2-\kappa^2+\Gamma^2)\),在峰位 \(\Delta_{\mathrm p}\) 处为零;\(F''=4(\Delta^2-\kappa^2+\Gamma^2)+8\Delta^2\),在 \(\Delta_{\mathrm p}\) 处等于 \(8\Delta_{\mathrm p}^2\)。又 \(F(\Delta_{\mathrm p})=4\Gamma^2\kappa^2\)(第 6.2 节)。泰勒展开到二阶: \begin{align*} \frac{T}{T_{\mathrm{peak}}}&=\frac{F(\Delta_{\mathrm p})}{F(\Delta)}\\ &\approx1-\frac{4\Delta_{\mathrm p}^2(\Delta-\Delta_{\mathrm p})^2}{4\Gamma^2\kappa^2}\\ &=1-\frac{\Delta_{\mathrm p}^2(\Delta-\Delta_{\mathrm p})^2}{\Gamma^2\kappa^2}. \end{align*} 按题设的分辨率判据,凡是 \(T/T_{\mathrm{peak}}\) 下降不到 \(\varepsilon_T\) 的频率都与峰顶分辨不开,所以峰位误差约为 \(|\Delta-\Delta_{\mathrm p}|\sim\sqrt{\varepsilon_T}\,\Gamma\kappa/\Delta_{\mathrm p}\)。(这是“峰顶平坦区宽度”的估计。若改用宽窗口内许多点作最小二乘拟合,顶点误差会更小,且 \(\propto\varepsilon_T\) 而不是 \(\sqrt{\varepsilon_T}\),但仍 \(\propto\kappa/\Delta_{\mathrm p}\),所以误差随距离增大的趋势不变。)换成频率(\(\Gamma/2\pi=\Delta f_{1/2}/2\)),并用 \(\kappa/\Delta_{\mathrm p}=k/\sqrt{k^2-Q_{\mathrm{L}}^{-2}}\approx k/k_{\mathrm l}\): \[\sigma_f\approx\sigma_0\frac{k}{k_{\mathrm l}},\qquad \sigma_0=\sqrt{\varepsilon_T}\,\frac{\Delta f_{1/2}}{2}={0.28\,}\mathrm{kHz}.\] 两峰分得很开时 \(k/k_{\mathrm l}\approx1\),\(\sigma_f=\sigma_0\);两峰靠近时峰顶变平,\(\sigma_f\) 增大(38 cm 处 \(k/k_{\mathrm l}=1.43\),\(\sigma_f={0.40\,}\mathrm{kHz}\))。
(b) 中心凹陷 \(T(0)/T_{\mathrm{peak}}=F(\Delta_{\mathrm p})/F(0)=4\kappa^2\Gamma^2/(\kappa^2+\Gamma^2)^2=4\xi^2/(1+\xi^2)^2\),\(\xi=\kappa/\Gamma=kQ_{\mathrm{L}}\)。用 38 cm 处的 \(k=4.96\times10^{-3}\)(第 (4) 问)与那里的局部幂次约 2.7 外推,42 cm 处 \(k\approx3.8\times10^{-3}\),\(\xi\approx1.06\),\(T(0)/T_{\mathrm{peak}}\approx0.996\):凹陷只有 \(\varepsilon_T\) 的几倍,而由 (a),峰位误差(约 0.8 kHz)已达两峰离中心距离(约 3 kHz)的四分之一,读出的峰位几乎不含信息。\(d={46\,}\mathrm{cm}\) 只有一个峰,说明那里 \(k<1/Q_{\mathrm{L}}=3.6\times10^{-3}\),与外推值 \(k(46)\approx3.0\times10^{-3}\) 一致。
(4) \(k_{\mathrm{l}}\) 对两个峰位的偏导数为 \(\partial k_{\mathrm{l}}/\partial f_\pm=\pm4f_\pm f_\mp^2/(f_+^2+f_-^2)^2\),两峰误差独立,所以 \(\sigma_{k_{\mathrm{l}}}=4f_+f_-\sqrt{f_+^2+f_-^2}\,\sigma_f/(f_+^2+f_-^2)^2\)(\(k\ll1\) 时约 \(\sqrt2\sigma_f/f_0\))。再由 \(k=\sqrt{k_{\mathrm{l}}^2+Q_{\mathrm{L}}^{-2}}\): \[\sigma_k^2(f,Q)=\left(\frac{k_{\mathrm{l}}}{k}\right)^2\sigma_{k_{\mathrm{l}}}^2+\left(\frac{Q_{\mathrm{L}}^{-1}}{k}\right)^2\sigma_{1/Q}^2 .\] \(Q_{\mathrm{L}}\) 的误差对所有点同向,是系统性的,只在远处重要。距离误差 \(\sigma_d\) 使 \(k\) 变化 \(\sigma_k(d)=n_{\mathrm{loc}}k\,\sigma_d/d\),其中 \(n_{\mathrm{loc}}=-\dd\ln k/\dd\ln d\) 是由相邻数据点求得的局部幂次(近距离只有 0.8,不能用 3)。结果(scripts/exp_fit.py;峰位与 \(Q_{\mathrm{L}}\) 部分用两万次蒙特卡洛抽样核对:按误差分布随机生成数据、重复计算 \(k\)、统计 \(k\) 的离散):
| \(d\)/cm | \(k_{\mathrm{l}}\) | \(k\) | \(\sigma_k(f,Q)\) | \(\sigma_k(d)\) | \(d\)/cm | \(k_{\mathrm{l}}\) | \(k\) | \(\sigma_k(f,Q)\) | \(\sigma_k(d)\)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4 | 0.22753 | 0.22756 | 0.8 | 24.0 | 18 | 0.02990 | 0.03012 | 0.8 | 1.7 |
| 5 | 0.18853 | 0.18857 | 0.8 | 16.7 | 22 | 0.01932 | 0.01964 | 0.8 | 1.0 |
| 6 | 0.15930 | 0.15934 | 0.8 | 13.6 | 26 | 0.01276 | 0.01325 | 0.8 | 0.6 |
| 8 | 0.11353 | 0.11359 | 0.8 | 9.2 | 30 | 0.00862 | 0.00933 | 0.8 | 0.4 |
| 10 | 0.08331 | 0.08339 | 0.8 | 6.1 | 34 | 0.00568 | 0.00670 | 0.8 | 0.3 |
| 12 | 0.06316 | 0.06326 | 0.8 | 4.2 | 38 | 0.00346 | 0.00496 | 0.9 | 0.2 |
| 15 | 0.04323 | 0.04338 | 0.8 | 2.7 |
(误差以 \(10^{-4}\) 为单位。)近距离以 \(d\) 的读数误差为主,\(d\ge{26\,}\mathrm{cm}\) 以峰位误差为主。38 cm 处 \(k_{\mathrm{l}}\) 只有 \(k\) 的 70%,损耗修正达 30%。下面拟合时取两者的合成误差。
(5) 令 \(X=\ln d\),\(Y=\ln k\),\(\sigma_Y=\sigma_k/k\),用加权最小二乘(附录 E)拟合 \(d\ge{22\,}\mathrm{cm}\) 的 5 个点: \[n=2.47\pm0.02,\qquad \chi^2/\nu=9.3/3 .\] \(\chi^2/\nu\approx3.1\)(\(p\approx2.5\%\)),说明直线(纯幂律)模型本身不对。按附录 E 的约定(与 (6) 相同),把不确定度乘以 \(\sqrt{\chi^2/\nu}=1.76\),得 \(n=2.47\pm0.04\),仍偏离 3 约 13 倍标准差。\(Q_{\mathrm L}\) 的标定误差对所有点同向(系统误差),使 \(n\) 整体移动约 \(\pm0.01\),小于上述统计误差。相邻两点的局部斜率从 4–5 cm 处的 0.84 一直增大到 34–38 cm 处的 2.70,与精确互感给出的局部斜率(0.87 到 2.63)一致。原因是 \(d^{-3}\) 只在 \(d\gg a\) 时成立;本实验最远只到 \(3.8a\),局部幂次还没有到达 3。由式 (3.9),局部幂次 \(n_{\mathrm{eff}}=-\dd\ln k/\dd\ln d\approx3d^2/(d^2+s^2)\),取 \(s=\sqrt2a\),\(d=3.8a\) 时只有 2.6,要到 \(d=10a\) 才达到 2.94。近距离(\(d<a\))时 \(k\) 随 \(\ln(1/d)\) 变化(式 (3.12)),局部幂次远小于 1。
(6) 把 \(k=K(d^2+s^2)^{-3/2}\) 写成 \[k^{-2/3}=K^{-2/3}d^2+K^{-2/3}s^2\equiv p_1d^2+p_0 ,\] 以 \(d^2\) 为自变量、\(k^{-2/3}\) 为因变量作直线拟合,权重取 \(1/\sigma_y^2\),\(\sigma_y=\frac23k^{-5/3}\sigma_k\)。用 \(d\ge{15\,}\mathrm{cm}\) 的 7 个点: \begin{gather*} p_1=(215.4\pm1.3)\ \mathrm{m^{-2}},\quad p_0=3.29\pm0.05,\\ \chi^2/\nu=3.8/5 . \end{gather*} \(s^2=p_0/p_1\),\(K=p_1^{-3/2}\)。\(p_1\)、\(p_0\) 的误差相关,求 \(s\) 的误差要计入协方差(附录 E)。\(\chi^2/\nu<1\),不需要放大不确定度: \begin{gather*} s=(12.36\pm0.13)\ \mathrm{cm},\\ K=(3.16\pm0.03)\times10^{-4}\ \mathrm{m^3}. \end{gather*} 理论值:\(s=\sqrt2a={14.1\,}\mathrm{cm}\),\(K=\mu_0\pi a^4/(2L)=3.35\times10^{-4}\ \mathrm{m^3}\)。两者分别偏离了约 14 个与 7 个标准差。
这是模型误差,不是测量出了问题:把精确理论值 \(k(d)\)(无噪声)在相同的 \(d\) 与权重下做同样的拟合,得到 \(s={12.59\,}\mathrm{cm}\)、\(K/K_{\mathrm{th}}=0.955\),与实测拟合结果(\(s=12.36\pm0.13\) cm,\(K/K_{\mathrm{th}}=0.944\pm0.009\))在 2 倍标准差内一致。原因是式 (3.9) 只保留到 \((a/d)^2\) 阶,在 \(d=1.5a\) 到 \(3.8a\) 的范围内,被略去的高阶项被拟合吸收进了 \(K\) 与 \(s\);在这个范围内 \(\chi^2\) 还不足以把它们识别出来。更直接的检验:把全部 13 个 \(k\) 与精确互感给出的 \(k(d)\)(没有任何自由参数)比较,\(\chi^2=8.1/13\)。还要注意 \(K_{\mathrm{th}}\) 必须用工作频率下的高频电感:若误用低频值 0.620 μH,\(K_{\mathrm{th}}\) 小 5%,\(K/K_{\mathrm{th}}\) 变成约 0.99,恰好与要识别的模型误差同量级,会得出相反的结论。结论:数据与精确互感理论一致;“\(s=\sqrt2a\)”和“\(n=3\)”都只是 \(d\gg a\) 的渐近性质。
(7) 系统误差与改进:
耦合环之间、耦合环与另一个谐振环之间的直接耦合,会在传输谱上叠加一个与谐振无关的背景,使峰位轻微移动。应让耦合环足够小、足够远,或先用“去掉一个谐振环”的测量扣除背景。
两谐振器的失谐 \(\delta f\) 使分裂变为 \(\sqrt{(kf_0)^2+\delta f^2}\)(式 (6.4)),在远处高估 \(k\)。每次改变距离后应重新检查两者单独的谐振频率。
近距离的主要误差是 \(d\) 的读数(4 cm 处 0.5 mm 已使 \(k\) 有 1% 的误差),可改用定位夹具或测量两环导线中心的距离;远处的主要误差是峰顶变平,可以改为用整条谱线拟合式 (6.5),而不只读峰位。
要检验 \(n\to3\),需要把测量推到 \(d\gtrsim10a\),那里 \(k\sim3\times10^{-4}\ll1/Q_{\mathrm{L}}\),频率分裂法失效。可以改用其他方法测 \(k\):例如测 \(f_0\) 处的传输系数 \(T(0)=4\Gamma_{\mathrm{e}}^2\kappa^2/(\kappa^2+\Gamma^2)^2\),它在 \(\kappa\ll\Gamma\) 时正比于 \(k^2\)。
环境中的金属物体(实验桌、仪器外壳)会改变互感与 \(Q\)。
评分要点(共 40 分):(1) 简正模频率与 \(k_{\mathrm l}\) 公式 3 分,损耗修正及两个极限 3 分;(2) \(Q_{\mathrm L}\) 及其误差 2 分;(3) 峰顶展开 4 分,\(\sigma_f=\sigma_0k/k_{\mathrm l}\) 3 分,凹陷公式与 42/46 cm 的判断 4 分;(4) \(k\) 表 4 分,三种误差来源(含 \(n_{\mathrm{loc}}\))4 分;(5) 拟合 \(n\) 与 \(\chi^2\) 3 分,解释 \(n<3\) 3 分;(6) 线性化与拟合 3 分,协方差 1 分,识别模型误差 2 分;(7) 至少三条合理的系统误差及改进 1 分。
10 小结:推导链
互感:毕奥–萨伐尔定律 \(\Rightarrow\) 矢势 \(\vect{A}\)(式 (3.6))\(\Rightarrow\)(斯托克斯定理)诺依曼公式 (3.7) \(\Rightarrow\) 同轴圆环 \(M\) 的积分式 (3.8) \(\Rightarrow\) 远场 \(M\approx\mu_0\pi a_1^2a_2^2/(2d^3)\)(式 (3.10),含首级修正的式 (3.9))、近距离 \(\mu_0a[\ln(8a/d)-2]\)(式 (3.12))\(\Rightarrow\) 自感 \(L=\mu_0a\Lambda\)(式 (3.13))\(\Rightarrow\) \(k\propto d^{-3}\)(式 (3.14))。
谐振与损耗:复阻抗 \(\Rightarrow\) \(Q=\omega_0L/R\) 的三种等价定义;趋肤深度 (4.5) \(\Rightarrow\) \(R_\Omega\propto\omega^{1/2}\)(式 (4.6));偶极辐射 \(\Rightarrow\) \(R_{\mathrm{rad}}\propto\omega^4\)(式 (4.9))\(\Rightarrow\) \(Q\) 的最优频率(式 (4.10))。
效率:两回路电路方程 (5.1)–(5.2) \(\Rightarrow\) 反射阻抗 (5.5) \(\Rightarrow\) 效率的分配式 (5.7) \(\Rightarrow\)(谐振)\(\eta(x,U)\)(式 (5.9))\(\Rightarrow\) 最优负载 \(x=\sqrt{1+U^2}\) 与 \(\eta_{\max}=U^2/(1+\sqrt{1+U^2})^2\)(式 (5.11)),\(U=k\sqrt{Q_1Q_2}\)。
频域与时域:无损简正模 \(\omega_\pm=\omega_0/\sqrt{1\mp k}\)(式 (6.1));有损传输谱 \(\Rightarrow\) 临界耦合 \(k_{\mathrm{c}}=1/Q_{\mathrm{L}}\) 与峰间距 \(\omega_0\sqrt{k^2-1/Q_{\mathrm{L}}^2}\)(式 (6.8));慢变包络 \(\Rightarrow\) 耦合模方程 (6.11)(\(\kappa=k\omega_0/2\),\(\Gamma=\omega_0/2Q\))\(\Rightarrow\) 能量交换 (6.12) 与稳态效率(与电路结果相同,\(U=\kappa/\sqrt{\Gamma_1\Gamma_2}\))。
应用:\(U\propto Q(a/d)^3\) \(\Rightarrow\) 有效距离 \(\propto aQ^{1/3}\);近场 \(E/cB\lesssim\omega r/c\) \(\Rightarrow\) 磁谐振与环境、人体相互作用弱;组织涡流损耗 (7.3);中继线圈 \(1-\eta\approx2\sqrt2/u\)。
两个谐振器之间能否高效传能,取决于“能量转移的速率 \(\kappa\)”与“能量损失的速率 \(\Gamma\)”之比 \(U=\kappa/\Gamma=kQ\)。几何决定 \(k\),材料与频率决定 \(Q\);谐振把很小的 \(k\) 放大成可用的 \(U\)。
参考文献
附录 A 同轴圆环互感的精确式与两个极限
A.1 化为完全椭圆积分
对 \(0\le k_{\mathrm{e}}<1\)(这里的 \(k_{\mathrm{e}}\) 叫“模数”,与耦合系数无关),第一类与第二类完全椭圆积分定义为 \begin{gather*} K(k_{\mathrm{e}})=\int_0^{\pi/2}\frac{\dd\theta}{\sqrt{1-k_{\mathrm{e}}^2\sin^2\theta}},\\ E(k_{\mathrm{e}})=\int_0^{\pi/2}\sqrt{1-k_{\mathrm{e}}^2\sin^2\theta}\,\dd\theta . \end{gather*} 它们是普通的定积分,可用数值积分或“算术–几何平均”迭代快速计算;科学计算软件中都有现成函数(注意有的软件以 \(m=k_{\mathrm{e}}^2\) 为自变量)。
从式 (3.8) 出发,作代换 \(\varphi=\pi-2\theta\):\(\cos\varphi=-\cos2\theta=2\sin^2\theta-1\),\(\dd\varphi=-2\dd\theta\),\(\varphi\) 从 0 到 \(2\pi\) 对应 \(\theta\) 从 \(\pi/2\) 到 \(-\pi/2\)。分母 \begin{align*} &a_1^2+a_2^2+d^2-2a_1a_2\cos\varphi\\ &\quad=(a_1+a_2)^2+d^2-4a_1a_2\sin^2\theta\\ &\quad=\left[(a_1+a_2)^2+d^2\right](1-k_{\mathrm{e}}^2\sin^2\theta), \end{align*} 其中 \(k_{\mathrm{e}}^2=\dfrac{4a_1a_2}{(a_1+a_2)^2+d^2}\)。被积式是 \(\theta\) 的偶函数,于是 \begin{align*} &\int_0^{2\pi}\frac{\cos\varphi\,\dd\varphi}{\sqrt{\cdots}}\\ &\quad=\frac{4}{\sqrt{(a_1+a_2)^2+d^2}}\int_0^{\pi/2}\frac{2\sin^2\theta-1}{\sqrt{1-k_{\mathrm{e}}^2\sin^2\theta}}\dd\theta . \end{align*} 把分子写成 \(2\sin^2\theta-1=\dfrac{2}{k_{\mathrm{e}}^2}\left[1-(1-k_{\mathrm{e}}^2\sin^2\theta)\right]-1\),积分化为 \(\left(\dfrac{2}{k_{\mathrm{e}}^2}-1\right)K-\dfrac{2}{k_{\mathrm{e}}^2}E\)。再用 \(\sqrt{(a_1+a_2)^2+d^2}=2\sqrt{a_1a_2}/k_{\mathrm{e}}\): \[\tag{A.1} \begin{aligned} M=\mu_0\sqrt{a_1a_2}\Big[&\Big(\frac{2}{k_{\mathrm{e}}}-k_{\mathrm{e}}\Big)K(k_{\mathrm{e}})\\ &-\frac{2}{k_{\mathrm{e}}}E(k_{\mathrm{e}})\Big]. \end{aligned}\]
A.2 远场展开的核对
\(d\gg a\) 时 \(k_{\mathrm{e}}\to0\)。把 \(K\)、\(E\) 的被积式按 \(k_{\mathrm{e}}^2\sin^2\theta\) 展开到三阶并逐项积分,可得 \((2/k_{\mathrm{e}}-k_{\mathrm{e}})K-(2/k_{\mathrm{e}})E=\frac{\pi}{16}k_{\mathrm{e}}^3(1+\frac34k_{\mathrm{e}}^2+\cdots)\),代入式 (A.1) 得 \(M\approx\frac{\pi}{16}\mu_0\sqrt{a_1a_2}\,k_{\mathrm{e}}^3\),\(d\gg a\) 时 \(k_{\mathrm{e}}^3\approx8(a_1a_2)^{3/2}/d^3\),即回到式 (3.10)。(scripts/verify_sympy.py 对此做了符号展开核对,并核对了式 (3.9) 中的系数 \(15/8\)。)
A.3 近距离极限
两等半径环(\(a_1=a_2=a\))相距 \(d\ll a\) 时,\(k_{\mathrm{e}}^2=4a^2/(4a^2+d^2)\to1\)。记 \(k_{\mathrm{e}}'=\sqrt{1-k_{\mathrm{e}}^2}=d/\sqrt{4a^2+d^2}\approx d/(2a)\)。\(E(1)=\int_0^{\pi/2}\cos\theta\,\dd\theta=1\),而 \(K\) 对数发散,需要求它的渐近形式。
令 \(t=\cos\theta\),\(K=\displaystyle\int_0^1\frac{\dd t}{\sqrt{(1-t^2)(k_{\mathrm{e}}'^2+k_{\mathrm{e}}^2t^2)}}\)。\(k_{\mathrm{e}}'\to0\) 时,发散只来自 \(t\to0\) 附近,那里 \(\sqrt{1-t^2}\approx1\)。拆成两部分: \[K\approx\int_0^1\frac{\dd t}{\sqrt{k_{\mathrm{e}}'^2+t^2}}+\int_0^1\left(\frac{1}{\sqrt{1-t^2}}-1\right)\frac{\dd t}{t}.\] 第一项(\(k_{\mathrm{e}}\approx1\))等于 \(\ln\left(1/k_{\mathrm{e}}'+\sqrt{1+1/k_{\mathrm{e}}'^2}\right)\approx\ln(2/k_{\mathrm{e}}')\);第二项中已令 \(k_{\mathrm{e}}'\to0\)(它是收敛积分),令 \(t=\sin u\),\(\int_0^{\pi/2}\frac{1-\cos u}{\sin u}\dd u=\int_0^{\pi/2}\tan\frac u2\,\dd u=\ln2\)。合起来 \(K\approx\ln(4/k_{\mathrm{e}}')\),误差 \(\order{k_{\mathrm{e}}'^2\ln k_{\mathrm{e}}'}\)。
代入式 (A.1)(\(2/k_{\mathrm{e}}-k_{\mathrm{e}}\to1\),\(2/k_{\mathrm{e}}\to2\)): \[M\approx\mu_0a\left[\ln\frac{4}{k_{\mathrm{e}}'}-2\right]=\mu_0a\left[\ln\frac{8a}{d}-2\right],\] 即式 (3.12)。把导线轴线上的电流细线与导线表面上的细线之间的距离取为 \(b\),就得到式 (3.13) 的高频自感。
附录 B 效率的一般公式
任意频率
由式 (5.7) 与 \(\Re Z_{\mathrm{ref}}=\omega^2M^2(R_2+R_{\mathrm{L}})/|Z_2|^2\): \[\tag{B.1} \begin{aligned} \eta(\omega)&=\frac{\omega^2M^2R_{\mathrm{L}}}{R_1\,|Z_2|^2+\omega^2M^2(R_2+R_{\mathrm{L}})},\\ |Z_2|^2&=(R_2+R_{\mathrm{L}})^2+X_2^2 . \end{aligned}\] 两点值得注意:(i) \(\eta\) 与初级电抗 \(X_1\) 无关——初级失谐只改变电源要提供的电压与无功功率,不改变功率在各电阻间的分配;(ii) 次级失谐 \(X_2\ne0\) 总是降低效率。所以“最大效率”的工作点要求次级谐振。例题 2 中分叉频率处效率较低,就是因为那里 \(X_2\ne0\)。
两回路电感不同时的耦合模方程
对回路 \(n\) 定义能量振幅 \(a_n=\sqrt{L_n/2}\,A_n\)(\(|a_n|^2=W_n\))。由正文的推导,\(\dot A_1=-\Gamma_1A_1-\ii\frac{\omega_0M}{2L_1}A_2\),乘以 \(\sqrt{L_1/2}\): \begin{gather*} \dot a_1=-\Gamma_1a_1-\ii\frac{\omega_0M}{2L_1}\sqrt{\frac{L_1}{L_2}}a_2=-\Gamma_1a_1-\ii\kappa a_2,\\ \kappa=\frac{\omega_0M}{2\sqrt{L_1L_2}}=\frac{k\omega_0}{2}. \end{gather*} 回路 2 同理,耦合率对称。这就是 Kurs 等人的 \(\kappa=\omega M/(2\sqrt{L_{\mathrm{S}}L_{\mathrm{D}}})\)[3]。
电源内阻
电源内阻为 \(R_{\mathrm{s}}\) 时,谐振状态下电源看到的负载是纯电阻 \(R_{\mathrm{in}}=R_1+\Re Z_{\mathrm{ref}}\),内阻消耗的比例为 \(R_{\mathrm{s}}/(R_{\mathrm{s}}+R_{\mathrm{in}})\)。“电源电动势 \(\to\) 负载”的总效率为 \(\eta\cdot R_{\mathrm{in}}/(R_{\mathrm{s}}+R_{\mathrm{in}})\)。负载得到的功率在 \(R_{\mathrm{in}}=R_{\mathrm{s}}\)(匹配)时最大,此时总效率不超过 \(\eta/2\)。高效率的功率电子电源(开关放大器)内阻很小,可以同时实现高效率与足够的功率。
附录 C 磁偶极辐射功率
边长为 \(s\) 的正方形电流环位于 \(xy\) 平面,中心在原点,电流 \(I(t)\)(从 \(+z\) 看逆时针),\(s\) 远小于辐射波长。磁偶极矩 \(\vect m=Is^2\uvec z\)。观察点在远处,方向 \(\uvec n\),距离 \(r\gg s\)。
第一步,一段长 \(s\)、载流 \(I\) 的短直导线,其中电荷运动的效果相当于电偶极矩以 \(\dot{\vect p}=I s\,\uvec{l}\) 变化(\(\uvec l\) 为电流方向;\(\sum q\vect v=I s\uvec l\))。由拉莫尔公式对应的辐射场,电偶极子在远处的辐射电场为 \[\vect E=\frac{\mu_0}{4\pi r}\,\uvec n\times\left(\uvec n\times\ddot{\vect p}\right)\Big|_{t-r'/c},\] 大小为 \(\mu_0\ddot p\sin\theta/(4\pi r)\),\(r'\) 是源到观察点的距离。
第二步,正方形的下边(\(y=-s/2\))电流沿 \(+\uvec x\),上边(\(y=+s/2\))沿 \(-\uvec x\):\(\ddot{\vect p}_{\text{下}}=s\dot I\uvec x\),\(\ddot{\vect p}_{\text{上}}=-s\dot I\uvec x\)。二者到观察点的距离相差 \(s\,n_y\):上边近,信号早到 \(\tau=sn_y/(2c)\),下边晚到 \(\tau\)。电磁场以光速传播,观察点在时刻 \(t\) 收到的是源在更早时刻(“推迟时间”)发出的信号;以环中心的推迟时间 \(t'=t-r/c\) 为准, \begin{align*} &\ddot{\vect p}_{\text{上}}(t'+\tau)+\ddot{\vect p}_{\text{下}}(t'-\tau)\\ &\quad=-s\uvec x\left[\dot I(t'+\tau)-\dot I(t'-\tau)\right]\approx-\frac{s^2n_y}{c}\ddot I\,\uvec x , \end{align*} 展开到 \(\tau\) 的一阶(要求 \(s\ll c/\omega\))。左右两边(\(x=\pm s/2\),电流分别沿 \(\pm\uvec y\))同理给出 \(+\dfrac{s^2n_x}{c}\ddot I\,\uvec y\)。合起来,等效的 \(\ddot{\vect p}\) 为 \[\ddot{\vect p}_{\mathrm{eff}}=\frac{s^2\ddot I}{c}(n_x\uvec y-n_y\uvec x)=\frac{1}{c}\ddot{\vect m}\times\uvec n .\] 第三步,\(\ddot{\vect p}_{\mathrm{eff}}\perp\uvec n\),所以 \(\uvec n\times(\uvec n\times\ddot{\vect p}_{\mathrm{eff}})=-\ddot{\vect p}_{\mathrm{eff}}\),辐射电场大小为 \(\mu_0|\ddot m|\sin\theta/(4\pi rc)\)(\(\theta\) 为 \(\uvec n\) 与 \(\uvec z\) 的夹角):与电偶极子相比,只是把 \(\ddot p\) 换成了 \(\ddot m/c\)。
第四步,辐射场中 \(B=E/c\),能流密度 \(S=E^2/(\mu_0c)\),对球面积分(\(\int\sin^2\theta\,\dd\Omega=8\pi/3\)): \[P_{\mathrm{m}}=\frac{\mu_0^2\ddot m^2}{16\pi^2r^2c^2}\cdot\frac{r^2}{\mu_0c}\cdot\frac{8\pi}{3}=\frac{\mu_0\ddot m^2}{6\pi c^3}.\] \(m(t)=m\cos\omega t\) 时 \(\overline{\ddot m^2}=\frac12m^2\omega^4\),得式 (4.8)。结果只依赖 \(\vect m\),所以对任意形状的小电流环都成立。
附录 D 线圈附近导电组织的涡流电阻
单匝圆环(半径 \(a\),电流 \(I\cos\omega t\))平行放在导电半空间(电导率 \(\sigma\),非磁性)表面上方高 \(h\) 处;
组织中的趋肤深度远大于 \(a\):忽略涡流自身产生的磁场;忽略位移电流;
组织中的电场就是线圈矢势变化产生的感应电场 \(\vect E=-\partial\vect A/\partial t\)。
第三条需要说明。由轴对称,线圈的矢势只有方位分量 \(A_\varphi(s,z)\)(\(s\) 为到轴的距离),它产生的电场 \(E_\varphi=-\ii\omega A_\varphi\) 沿圆周方向,处处与组织表面平行,而且散度为零。所以电流不会在表面积累电荷,不需要额外的静电场来修正,这就是组织中真实的电场(在上述近似下)。
平均涡流功率 \(\bar P=\int_{z>h}\frac12\sigma\omega^2A_\varphi^2\,\dd V\)(以复振幅计)。令 \(\bar P=\frac12R_{\mathrm{t}}I^2\),并把长度以 \(a\) 为单位、\(A_\varphi\) 以 \(\mu_0I\) 为单位无量纲化: \[\tag{D.1} \begin{gathered} R_{\mathrm{t}}=c_{\mathrm{t}}\,\sigma\mu_0^2\omega^2a^3,\\ c_{\mathrm{t}}\!\left(\frac ha\right)=\int_{\tilde z>h/a}\left(\frac{A_\varphi}{\mu_0I}\right)^2\dd\tilde V . \end{gathered}\] \(A_\varphi\) 由式 (3.6) 对圆环积分得到(与互感的计算相同,结果也可写成椭圆积分): \begin{align*} \frac{A_\varphi(s,z)}{\mu_0I}&=\frac{a}{4\pi}\int_0^{2\pi}\frac{\cos\varphi\,\dd\varphi}{\sqrt{\ell^2_\varphi}},\\ \ell^2_\varphi&=a^2+s^2+z^2-2as\cos\varphi \end{align*} 远处 \(A_\varphi\approx\mu_0m\sin\theta/(4\pi r^2)\),\(A_\varphi^2\propto r^{-4}\),体积分在远处收敛;靠近导线处 \(A_\varphi\) 只有对数发散,平方后仍可积。所以 \(c_{\mathrm{t}}\) 是有限的纯数。\(N\) 匝紧绕线圈的 \(A_\varphi\) 乘 \(N\),\(R_{\mathrm{t}}\) 乘 \(N^2\)。
scripts/tissue_coeff.py 用两种独立方法计算了 \(c_{\mathrm{t}}\):(i) 直接对上式做二维数值积分;(ii) 用矢势的另一种积分表示(贝塞尔函数展开)化成一维积分。两者的相对差约 \(10^{-4}\):
| \(h/a\) | 0 | 0.05 | 0.1 |
|---|---|---|---|
| \(c_{\mathrm{t}}\) | \(1/3\) | 0.299 | 0.271 |
\(h=0\) 时 \(c_{\mathrm{t}}\) 恰好等于 \(1/3\)(方法 (ii) 可以解析算出)。线圈完全浸在均匀导电介质中时,上下两个半空间各贡献 \(1/3\),系数为 \(2/3\)(例题 3 第 (5) 问)。
附录 E 加权最小二乘
拟合直线 \(y=\alpha+\beta x\),数据 \((x_i,y_i)\),\(y_i\) 的标准误差 \(\sigma_i\)(\(x_i\) 的误差已折算进 \(\sigma_i\))。令权重 \(w_i=1/\sigma_i^2\),使 \(\chi^2=\sum_iw_i(y_i-\alpha-\beta x_i)^2\) 最小。对 \(\alpha\)、\(\beta\) 求偏导并令其为零,得两个线性方程,记 \begin{gather*} S=\sum w_i,\quad S_x=\sum w_ix_i,\quad S_y=\sum w_iy_i,\\ S_{xx}=\sum w_ix_i^2,\quad S_{xy}=\sum w_ix_iy_i,\\ \Delta=SS_{xx}-S_x^2 , \end{gather*} 解为 \[\tag{E.1} \begin{gathered} \beta=\frac{SS_{xy}-S_xS_y}{\Delta},\\ \alpha=\frac{S_{xx}S_y-S_xS_{xy}}{\Delta}. \end{gathered}\] \(\alpha\)、\(\beta\) 都是 \(y_i\) 的线性组合,由误差传递: \[\sigma_\beta^2=\frac{S}{\Delta},\qquad \sigma_\alpha^2=\frac{S_{xx}}{\Delta},\qquad \mathrm{cov}(\alpha,\beta)=-\frac{S_x}{\Delta}.\]
拟合优度:若模型正确、误差估计合理,\(\chi^2_{\min}\) 应在自由度 \(\nu=N-2\) 附近。\(\chi^2/\nu\) 明显大于 1,说明模型不完善或误差被低估;常用做法是把 \(\sigma_\alpha\)、\(\sigma_\beta\) 乘以 \(\sqrt{\chi^2/\nu}\),并在结论中说明。
导出量的误差:例如 \(s^2=\alpha/\beta\), \begin{gather*} \sigma_{s^2}^2=\frac{\sigma_\alpha^2}{\beta^2}+\frac{\alpha^2\sigma_\beta^2}{\beta^4}-\frac{2\alpha}{\beta^3}\mathrm{cov}(\alpha,\beta),\\ \sigma_s=\frac{\sigma_{s^2}}{2s}. \end{gather*} 截距与斜率通常强相关,忽略协方差项会明显高估或低估误差。